石台上，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冰冷的岩壁贴着三人的后背，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不断往里钻，和体内翻涌的伤痛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人几近麻木。
没人慌乱，也没人抱怨。
历经这场旷日持久的地底死战，他们早就习惯了绝境丛生。
从硬撼万年煞核，到身陷山体崩塌，再到无路可退的悬空攀爬，每一步都是踩着生死往前走。
如今多一重毒瘴阻隔，不过是又一道必须闯过的难关。
邵祁微微低头，目光扫过两人残破的身形，快速在心里权衡所有利弊。
顾朔生机枯竭，浑身经脉破损，唯一的优势就是体魄远超常人，扛痛扛毒的耐力最强。
鹿泠神魂崩损，感官紊乱，却依旧是三人里唯一能精准探测毒气分布的人。
而他自己经脉尽断，灵力全无，可肉身骨架尚且完好，能扛得住冲击，也能护住同伴。
“硬闯是唯一的办法。”邵祁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语气沉稳笃定。
“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等待的资本。底下地脉彻底崩塌，余震会持续不断，这条裂隙迟早会被震碎封堵。拖得越久，我们存活的概率就越低。”
鹿泠轻轻颔首，集中仅剩的神识，细细探查前方毒瘴的分布形态。
破碎的识海不断传来刺痛，可她强忍着不适感，一点点梳理出清晰的脉络。
“毒瘴不是均匀分布的。”她轻声说道，声音虚弱却清晰。
“整片瘴气区中间浓度最高，两侧贴着岩壁的位置相对稀薄。而且毒气是静态淤积的，不会主动扩散追击，只要我们路线足够精准，能避开核心毒区，就能最大限度减少侵蚀。”
顾朔抬眼望向头顶漆黑的通道，隐隐能嗅到前方飘来的腥臭腐味，哪怕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依旧刺鼻熏人。
“我走最前面。”他平静开口，直接敲定分工。
“我伤口最多，皮肉早已破损，毒气侵蚀与否，差别已经不大。而且我体魄坚韧，能扛住长时间毒侵。我在前开路，压开稀薄瘴气，踩稳每一处岩点，给你们留出安全路线。”
邵祁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顾朔打断。
“不用争。”顾朔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你骨架受损，一旦被剧毒侵蚀骨头，会彻底废掉。鹿泠神魂垂危，毒气入体只会加速神识溃散。现在的局面，我开路是最稳妥的选择。”
简单两句话，道尽了绝境里最现实的取舍。
三人彼此护持，从来都不是口头空话，而是每一次生死关头，都愿意把最凶险的位置留给自己。
邵祁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好。你在前开路，我紧随你身后，一旦你身形脱力，我立刻扶住你。鹿泠你断后，全程盯着瘴气浓度和岩壁状态，有半点异常立刻提醒。我们不求快，只求稳，一步一步挪过去。”
“嗯。”鹿泠应声，默默收拢心神，将所有感知都锁定在前方的裂隙之中。
短暂的商议结束，三人再度调整状态。
他们各自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咬紧牙关扛住浑身剧痛，在这方寸悬空石台上，做好了闯瘴的最后准备。
顾朔深吸一口冰冷稀薄的空气，压下胸腔的闷痛，抬手扣住上方岩壁的凸起，率先起身向上攀爬。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腥腐气息就越浓重。
淡淡的黑色雾气萦绕在裂隙之间，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却带着致命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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