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触碰在他破损的皮肉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毒针反复穿刺伤口。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指尖险些打滑，却立刻稳住身形，继续稳步向上。
“左侧瘴气变浓，靠右一寸。”鹿泠的提醒及时响起，精准无比。
顾朔依言微调姿势，贴着右侧岩壁缓慢挪动，果然身上的灼烧痛感减轻了不少。
邵祁紧紧跟在他身后，距离近得能随时扶住他的身体。
他刻意放慢节奏，目光死死盯着顾朔的每一个动作，同时留意着两侧岩壁的细微变化，提防着岩层松动脱落。
裂隙狭窄逼仄，三人几乎是贴在一起前行。
前面的人挡住大部分毒瘴，后面的人守住退路和身形，默契早已刻进骨血。
前行数十丈后，毒瘴的浓度骤然翻倍。
漆黑的雾气彻底笼罩整条通道，能见度降到极致，连就近的岩壁都看不清轮廓。
刺骨的剧毒顺着口鼻、伤口不断侵入体内，顾朔的四肢开始发麻，脏腑传来阵阵下坠般的闷痛。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唇瓣彻底失色，原本苍白的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毒黑。
“撑不住就说。”邵祁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提醒，“我们可以短暂停驻调息，不用硬扛。”
顾朔轻轻摇头，没有回头，声音干涩沙哑。
“不能停。毒气会持续入体，停得越久，淤积的毒素越多。慢慢走，反而能减少堆积。”
他说得没错，这种地底万年淤积的腐毒，最擅长蛰伏累积。
一旦在体内扎根，就算日后走出地底，也会侵蚀经脉脏腑，留下终身不治的隐患。
他宁愿此刻忍痛硬闯，也不愿给自身、给后续的山河修复留下祸根。
鹿泠在最后方，承受的瘴气最弱，可她的负担一点也不轻。
全程铺开的神识一直在被剧毒气息蚕食，识海的崩裂痛感越来越强烈，好几次感知都差点彻底中断。
她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唤醒清醒，一次次精准报出前方路况和瘴气变化。
“前方五丈有一片集中毒瘴带，是整片区域最浓的地方。必须贴着左壁走，全程不能偏离。”
“脚下岩点稳固，但是上方三尺岩层中空，不要抬手触碰。”
“右侧雾气在流动，是气流缺口，毒气会瞬间涌来，立刻靠左避让。”
每一句提醒，都为三人规避了一次致命危机。
顾朔咬紧牙关，顶着最浓烈的毒瘴稳步前行。
灼烧般的痛感遍布全身，从皮肉蔓延到经脉，再渗透进脏腑，浑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脑袋阵阵发空，好几次攀爬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
邵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贸然替换他的位置。
他清楚，此刻换人，路线节奏打乱，反而更容易误入毒区，酿成大祸。
他只能尽量贴近顾朔，在对方身形晃动的瞬间，及时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侧，帮他稳住重心，分担一部分身体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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