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窈将手电筒的光束向下移动,打在干瘦男人的外套口袋上。
“输钱确实不是最直接的导火索。导致杀意彻底爆发的,是一件极其廉价的东西。”
陆窈盯着他的口袋。
“你的打火机呢?”
干瘦男人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视线游移不定,结结巴巴地回答:“打火机?我输光了钱,连烟都抽不起了,还要打火机干什么?刚才不知道随手扔在哪了,或者掉在包间里了,我怎么知道!”
“不是随手扔了,是被死者拿走了。”
陆窈没有给他留任何喘息的空间,直接揭开了这起密室谋杀案背后,那荒谬到了极点的杀人动机。
“就在半个小时前,死者赢光了你最后一把钱。他心情极好,点烟的时候顺手拿走了你放在桌上的那个劣质防风打火机。那个打火机,在外面杂货铺里顶多卖五块钱。”
陆窈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同桌的赌徒。
“死者点完烟,没有把打火机还给他,而是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他开口讨要,死者不仅拒绝归还,还当着你们的面,狠狠地羞辱了他。原话大概是,‘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诡,还配用防风打火机?这玩意儿就当是你今晚孝敬老子的利息了’。有这回事吗?”
那两个同桌的赌徒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其中一个光头迟疑着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死诡今晚手气太好,人也变得狂妄。他确实拿了这干猴子的一个绿色塑料打火机。这干猴子当时想要回来,被死诡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说他是个输不起的废物,连个五块钱的破打火机都要计较。干猴子当时脸都绿了,一句话没说就站起来走出了包间,说去上个厕所。”
陆窈收回视线,重新看着被逼到墙角的干瘦男人。
“去上厕所只是借口。你去了走廊尽头的公共茶水间。五块钱的打火机,加上当众被羞辱的怨气,成了压垮你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咽不下这口气,不仅是因为那五块钱,更是因为他赢走了你所有的钱,还要把你踩在脚底当成垃圾一样侮辱。”
干瘦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
“你用纸杯和劣质茶叶冻了冰块,算好时间,重新回到了4号包间。那时候,同桌的另外两个人刚好去前台买烟或者去卫生间了,包间里只剩下死者一个人在数钱。”
陆窈的推演严丝合缝,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彻底还原。
“你趁他不注意,把冰块卡在了麻将机的传感器和支架之间。然后,你对他撒了一个极其致命的谎言。你告诉他,你的那个绿色打火机,不小心掉进麻将机中央那个敞开的缝隙里了。”
干瘦男人大吼一声打断了陆窈的话:“你胡说!这全都是你的猜测!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他为什么不去把升降板关上?他大可以等机器洗完牌再找!”
“因为他贪。”陆窈毫不留情地击碎他的辩解,“那个打火机虽然只值五块钱,但他既然明目张胆地抢了过去,就绝不会轻易还给你。更重要的是,麻将机底下是整个棋牌室的禁区。墙上的守则写得很清楚,严禁低头去捡桌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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