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青年站在凳子上,听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难怪门是反锁的……”寸头青年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一个量身定制的化学毒气室。”
陆窈看着沙发上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语气中寻不到一丝波动。
“氯气的密度比空气大。当大量的毒气被吹进这个包厢后,它们会迅速下沉,首先填满沙发以及地面的空间。”
“死者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录像带。当他闻到刺鼻气味、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吸入了极其高浓度的毒气。”
陆窈还原着地痞临死前的挣扎。
“高浓度氯气直接灼伤了他的呼吸道黏膜,引发了剧烈的气管痉挛。他想呼救,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站起来去开门,但极度的缺氧和肺水肿,让他在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陆窈指着门栓上那个断裂的插销。
“他不仅打不开门。在那种极度痛苦和窒息的濒死状态下,他甚至连求生的方向都搞错了。他只能倒在沙发上,用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肺部被毒气腐蚀、渗水,最终在绝望中自己把自己掐死。”
包厢门外,原住民老板听得冷汗直冒,一屁股瘫坐在墙根处。
只有两桶廉价的洗厕所药水,一根破烂的排气管,以及一个十几块钱的小风扇。
最廉价的保洁耗材,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地下防空洞里,发挥出了比枪炮还要恐怖的杀伤力。
陆窈走出九号包厢,站在通道中央,目光穿透幽暗的长廊,直直地投向大厅的方向。
“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通风管道的走向,甚至算准了地痞一定会来开这个最隐蔽的九号包厢。”
陆窈的语速加快,“能够在这个录像厅里自由穿梭,能够随便接触到那些清洁剂,能够熟悉天花板管道布局,并且有足够的时间在隔壁八号包厢布置风扇和毒气陷阱的人。”
陆窈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老板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整间地下防空洞里,只有一个人。”
……
陆窈掀开走廊尽头那张厚重油腻的棉门帘,重新踏入逼仄的售票大厅。
大厅顶端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依旧在疯狂闪烁,“嗞嗞”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地下防空洞里显得尤为刺耳。
穿着脏旧保洁服的瘦弱保洁员,依然跪在柜台旁边的角落里。
他手里攥着那块发黑的抹布,用力擦拭着地砖缝隙里陈年的污垢。
听到门帘掀开的动静,他单薄的肩膀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恨不得贴在积满脏水的地面上。
原住民老板一瘸一拐地从走廊里追出来,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挤成一团。
“外乡人!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老板冲到柜台前,一巴掌拍在玻璃台面上,“你说是人在隔壁包厢放毒气杀的那个地痞?这防空洞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谁有那个胆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这种见不得光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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