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她闺女使人动的手又如何?
打量她是个好糊弄的呢?
那杜家老爷子是贪了昧良心的银子,这才有了这一遭。
要是他自己守得住本心,他们还要愁怎么下手呢!
“所幸那杜子谦还算有些良心,暂时压住了他那蛮不讲理的娘,只说等你大姐身子彻底养好再议后续事宜,这几日才不曾再来叨扰。”
听了崔母的话,崔含枝微微蹙眉。
“娘,那杜家敢派人来,咱们也无须客气,实在不行将人打断腿送回去!”
她还是太仁慈了。
崔母看了眼气势愈发强盛的二闺女。
“那是个小丫头,你还能把人腿打断了?”
崔含枝:“……”
也是她忘了。
杜家如今没了偌大家产,杜家老太太和她那儿媳妇的嫁妆,大多都赔进去给杜家父子填坑了。
所以原本府里的下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她转头看向大姐。
“早前我同杜子谦说过的,这件事旁人说了都不算,终究要看大姐你自己的心意。”
这话说得不错,于是崔母也看着大女儿。
身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几番生死悬于一线。
崔含姣望着窗外明媚的天光,神色平静笃定,缓缓开口:
“枝枝,我想好了。我要杜子谦彻底从杜家分出来,往后我们夫妻搬到州城来,单独过日子。”
这话一出,崔母脸色微变,瞬间急了。
“姣姣,你可想清楚了?”
崔含枝静静看着大姐,心底轻轻一叹,已然懂了她的考量。
崔含姣抬眸,看着娘亲的目光带着清醒:
“娘,我想清楚了。杜子谦虽算不上好男人,资质平庸,为人怯懦,可他本心不坏,从未真心苛待我。”
“经此一事,杜家再不敢随意拿捏欺辱我,只要我们彻底分家另过,往后只逢年过节尽些许微薄孝敬,便再无牵扯纠缠。”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离脱身。
可如今崔家门庭日盛,枝枝又是二嫁之身,在侯府立足本就不易。
若是家中再出一个和离的女儿,难免惹人非议,折损崔家名声,拖累小妹日后婚嫁的颜面。
再者,长子杜宴今年已然十五,再过两三年便要议亲娶妻。
若是父母和离,或会影响他的前程与婚嫁。
她吃过太多身不由己的苦,不愿再连累晚辈。
权衡再三,这是最稳妥的结局。
崔含枝握着姐姐的手,轻轻颔首:
“大姐想好便好。”
“杜家的事,我会亲自处置好,至于你和姐夫的往后,便交由姐姐自己安排了。”
既然两家还要维系名义上的亲家情分,便无需赶尽杀绝,沾上人命血债。
杜家此番抄家罚没,可那杜老太依旧能呼奴引婢,可见私底下还藏着家底,并未彻底掏空……
于是隔日一早,
青阳县一处偏僻的小院里。
被迫搬来这里蜗居的杜家婆媳,骤然接到县衙那边派人传来的消息。
衙役登门传话,语气冷淡又刻薄,全然没了往日的恭敬奉承。
“杜云山狱中旧疾复发,发热昏迷,杜子泓染了风寒,高热不退,两人身上还有官司未清,衙门不可能花钱给他们看病的,治与不治,全看你们。”
“要治,便自行拿出银两来。”
不治,便这般熬着。
横竖是个大贪官,熬得过是命大,熬不过也是活该。
“怎么会发了旧疾?”
“相公怎么染了风寒?”
杜家老太太和大儿媳妇几乎是同时发问。
一朝落难,人情冷暖尽显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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