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改掉口音。”她说。
“已经在安排。”江夜点头，“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有语言老师教你闽南语基础，以及泉州本地方言特点。不需要精通，但至少能听懂日常对话，不至于露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更重要的是，你要忘记叶雅。忘记伊梅列季，忘记文物修复，忘记所有专业知识。你现在是陈月，一个对茶叶一窍不通、但愿意从头学起的普通女孩。”
叶雅抬起头。
“山鹰之泪呢？”
“不能带。”江夜转身，语气不容置疑，“那是你最明显的标志。我会帮你保管——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你真正安定下来，如果你还想取回，我会给你。”
叶雅的手指抚上颈间。
吊坠贴着皮肤，温润微凉。
五年了，它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身份，也烫着她的命运。
许久，她松开手。
“好。”
声音很轻，但坚决。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江夜开口，声音平稳，“这一个月，你不仅是学语言和茶艺。”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
“你还要适应普通人的生活，适应被注视，适应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茶叶铺每天人来人往，你要学会对客人笑，学会寒暄，学会掩饰你身上那种.......格格不入的贵气。”
叶雅——不，现在该叫她陈月了。
“我会学。”
“我知道你会。”江夜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有些东西，不是靠学就能改掉的。”
他站起身，走到陈月面前。
居高临下。
“比如你走路的姿势，肩背挺得太直，像随时准备接受觐见。比如你看人的眼神，太冷，太戒备，像在评估对方是否构成威胁。”
他伸出手，指尖虚虚拂过她的肩线。
没碰到，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体温。
陈月的身体瞬间绷紧。
“放松。”江夜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陈月是个普通女孩，她不会因为有人靠近就全身戒备。她会害羞，会躲闪，但不会像你这样.......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酒柜。
倒了两杯威士忌。
递给她一杯。
“喝了，你需要习惯酒精，泉州的老茶客有时会邀学徒喝两杯。你不能推辞，也不能一杯就倒。”
陈月接过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
她其实会喝酒。
伊梅列季的晚宴上，她从小就学着品鉴葡萄酒和烈酒。
但陈月不会。
她犹豫片刻，仰头喝了一小口。
辛辣感冲上喉咙，她皱眉。
“太急了。”江夜倚在酒柜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那杯，“小口抿，让酒在口腔里停留一会儿。普通人第一次喝烈酒，都是这个反应——好奇，尝试，然后被呛到。”
“再来。”
陈月又喝了一口。
这次学乖了，慢慢咽下。
但脸颊还是红了，眼眶也泛起水光。
“很好。”江夜的声音响起，“记住这种感觉：你现在是陈月，一个来自北方小城、对烈酒不太适应的女孩。你的所有反应，都要符合这张脸背后的故事。”
他走到陈月身侧，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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