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自然得像在调整一件艺术品。
“眼神也要改。”他低声说，目光与她镜中的倒影相对，“叶雅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警惕、智慧、骄傲。但陈月的眼睛应该更简单，更.......空一些。好奇，腼腆，偶尔有些茫然。”
陈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调整眼神。
试着去掉那些沉淀的阴影，试着让目光变得浅淡、温和。
像一潭不深的池水。
“很难，对不对？”江夜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抹掉自己，比成为自己更难，但你必须做到。”
他退回沙发边，重新坐下。
“这两周，除了语言和茶艺，你每天需要佩戴面具至少十二小时，适应它，忘记它，最后让它成为你真正的皮肤。”
陈月放下镜子，指尖轻轻触碰脸颊。
触感和真实皮肤几乎无异，只有极细微的温度差异。
“它要一直戴着？”
“直到你彻底安全，或者直到你想以叶雅的身份重新出现。”江夜看着她，“当然，日常清洁和维护需要专门的药水，我会让人教你。
“记住，从今往后，在所有人面前，包括陈师傅，包括街坊邻居，甚至包括未来你可能认识的朋友，你都必须是陈月。这张脸，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就是你。”
陈月沉默地点点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
那张陌生的、平凡的脸。
她将用这张脸，度过余生吗？
“去休息吧。”江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开始，你会很忙。”
陈月转身离开客厅。
脚步比刚才更沉了些。
江夜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亲手为她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指尖抚过她真实的肌肤，感受到她下意识的轻颤。
那种将绝世珍宝亲手遮掩起来，等待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的感觉.......
美妙至极。
........
次日。
江夜和李辰乘坐飞机前往京都。
然后前往佳星娱乐公司。
佳星大厦十七层，舞蹈训练室。
只有最里间还亮着灯。
音乐是《黑天鹅》的变奏，急促，压抑，像困兽在铁笼里冲撞。
张瑶在跳舞。
黑色运动背心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她起伏的腰腹和背部，布料在顶灯下泛出湿漉漉的光。
同色的紧身训练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每一次发力，大腿和臀部的肌肉线条便绷紧、收缩，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她在练一个高难度的连接动作，高速旋转后接一个幅度极大的跪滑。
一次，两次，三次.......
膝盖重重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旧伤叠加新痛，她眉头紧锁，深琥珀色的眼眸却亮得吓人，里面全是偏执的光。
镜子映出她湿透的背影，发丝粘在汗湿的颈侧。
也映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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