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看见他平板屏幕还亮着，是监控画面——仙安安全屋的实时影像。
他在检查他们离开后有没有异常。
飞机落地厦门，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
转乘商务车去泉州，一路沿海。
陈月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芭蕉树、红砖古厝、还有远处隐约的渔船。
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潮湿，喧闹，充满生命力。
和她记忆里高加索的冷峻山峦截然不同。
江夜接了个电话，闽南语。
他讲得很流利，甚至带点本地腔调。
挂断后，他对陈月说：“房子收拾好了，房东阿姨放了水果。陈师傅那边也打过招呼，明天中午去吃饭。”
“好。”陈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子驶入老城区，路变窄，两边是骑楼，电线在头顶交错。
最终停在一个九十年代的小区门口。
灰色外墙，六层楼，没电梯。
“三楼。”江夜拎起行李箱，“走楼梯。”
楼道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
陈月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302室。
江夜掏钥匙开门。
门开的瞬间，陈月怔了怔。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不是豪华的安全屋，也不是简陋的出租房。
是一个.......真正的家。
客厅不大，木地板，米色沙发，原木茶几。阳台很大，种着绿萝和茉莉。阳光透过老式铁窗洒进来，光影斑驳。
“喜欢吗？”江夜放下行李。
陈月走进去。
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味，还有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她走到阳台，往下看。
楼下是窄巷，对面是另一栋老楼。有个阿嬷在晾衣服，收音机里放着南音，咿咿呀呀。
“这里很.......普通。”她说。
“越普通越安全。”江夜走到她身边，“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的，故意做旧。但门窗换了，你看——”
他推开窗户，指着窗框边缘。
“双层防弹玻璃，内侧有隐形防盗网。门是加厚钢板，锁是特制的。”他顿了顿，“但这栋楼其他住户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我们只是‘刚搬来的小情侣’，别露馅。”
陈月点头。
她走进主卧。
朝南，一张双人床，素色床单，衣柜，书桌。简单干净。
“你睡这间。”江夜靠在门框，“我住次卧。书房共用，里面有茶艺书，也有我的东西。我的房间和书房，你别进。”
“好。”
江夜走到她面前，递过一串钥匙。
“大门、房门，各一把。备用钥匙我留了一套，但不会未经你允许进来。”他看着她，“这是你的空间。”
陈月接过钥匙。
冰凉的金属，沉甸甸的。
“谢谢。”她说。
傍晚，江夜下厨。
厨房传来切菜声、油锅滋啦声、还有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陈月坐在客厅，有些恍惚。
这场景太日常了。
日常得像一场梦。
饭好了，三菜一汤：蚵仔煎、炒空心菜、红烧肉、鱼丸汤。
摆上桌时，江夜很自然地夹了块蚵仔煎放到她碗里。
“尝尝，本地做法。”
陈月盯着那块金黄的煎饼。
上面葱花碧绿，蚵仔饱满。
“你不用演这么细。”她没动筷子。
江夜坐下来，给自己盛汤。
“习惯要从小处养成。”他吹了吹汤，“明天陈师傅请吃饭，他老伴肯定会给我夹菜。你得适应这种.......亲近。”
陈月沉默。
拿起筷子，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鲜香。
“好吃吗？”江夜问。
“嗯。”
两人安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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