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邻居炒菜的声响，小孩跑上跑下的笑闹，电视新闻的播报。
市井之声，烟火之气。
陈月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
偷窥着别人的生活，然后笨拙地模仿。
饭后，江夜收拾碗筷。
陈月想帮忙，被他拦住：“你去洗澡吧，今天累了。”
浴室里，陈月看着镜子。
水汽氤氲，那张脸更加模糊。
她轻轻触碰面具边缘。
已经习惯了。
甚至开始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洗完出来，江夜在书房，门虚掩着。
她看见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
他正在看一张地图——泉州老城区的详细街巷图，上面有许多红点标记。
那是布控点。
陈月只看了一眼，就退回自己房间。
反锁。
她靠在门上，听见远处隐约的南音，缠绵悱恻。
手机震动。
李辰的消息：“已抵达，外围布控完成。一切正常。”
她没回。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带着海腥味和茉莉香。
她深深地、深深地呼吸。
然后用俄语，极轻极轻地说：
“我到了，祖父。”
“这里很安全。”
“可是.......”
她没说完。
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夜色完全吞没窗外的世界。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月换上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那根银簪松松挽着。
江夜也换了身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商人。
“准备好了？”他问。
陈月点头。
两人下楼，穿过窄巷。
早晨的老城区已经苏醒：早餐摊冒着热气，菜贩的吆喝声，摩托车呼啸而过。
陈月低着头，跟在江夜身侧。
她能感觉到街坊的目光。
好奇的，打量的，善意的。
“就是那家。”江夜指着前方。
陈记茶叶铺。
老招牌，黑底金字，边角有些剥落。门面很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色茶罐。里面光线偏暗，茶香却已飘到街上。
江夜推开玻璃门。
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一响。
柜台后，一个矮瘦的老人抬起头。
六十多岁，花白头发，戴老花镜，脸上皱纹深刻。
陈师傅。
他放下手里的账本，眯眼打量来人。
“陈伯。”江夜笑着上前，递上礼物——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我是江夜，这是我表妹陈月。”
陈师傅接过茶叶，看了看，没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陈月脸上，又滑到她手上。
看了好几秒。
“北方来的？”他开口，闽南语口音很重。
“是。”陈月按排练好的回答，“河北。”
“手伸出来我看看。”
陈月一怔。
江夜轻轻碰了碰她的背。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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