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抓住她的手，翻过来看手背，又捏了捏手指。
“太细。”他皱眉，“没干过活？”
“在老家.......帮厨。”陈月声音有点紧。
“帮厨？”陈师傅哼了一声，“帮厨的手不是这样的。”
空气凝滞。
江夜开口，语气自然：“小月从小就爱读书，家里宠，确实没怎么干活。但她肯学，陈伯您多费心。”
陈师傅松开手，又看了陈月一眼。
“泡个茶我看看。”他指着茶台。
茶台是老树根雕的，上面茶具齐全。
陈月走过去，洗手，温杯，取茶。
动作故意放慢，带着新手的生涩。
水烧开了，她提起壶，手腕微抖——演的。
热水冲入盖碗，茶香腾起。
她出汤，分杯。
手很稳，但她在最后时刻故意让壶嘴歪了一下。
一滴茶汤溅出，烫在手背上。
她轻吸一口气。
陈师傅看着，没说话。
江夜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手：“烫到了？”
“没事。”陈月抽回手。
陈师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
良久。
“还行。”他说，“火候还差，但有点天分。”
陈月松了口气。
“留下吧。”陈师傅对江夜说，“包吃住，月薪两千，学徒都这个价。三个月，学得会就继续，学不会就走人。”
“谢谢陈伯。”江夜笑着，“不过住的地方我安排好了，离这儿不远。小月每天过来，晚上我接她回去。”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
但没多问。
“随便。”他转身招呼，“老婆子，饭好了没？”
后间传来应声。
一个胖胖的阿嬷掀开布帘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来了来了！”她笑容满面，上下打量陈月，“哎哟，这姑娘真俊！就是太瘦！来来，吃饭吃饭！”
午饭摆在店铺后间的小方桌上。
四菜一汤，家常但丰盛。
陈阿嬷不停给陈月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陈月碗里堆成小山。
她小声说“谢谢”，低头吃饭。
席间，陈师傅问起“家里情况”。
江夜从容应答：父母早逝，远房亲戚收养，家境一般，想来南方学门手艺。
陈师傅听着，偶尔点头。
陈阿嬷则絮絮叨叨说些街坊琐事：谁家女儿嫁了，谁家孙子考大学，哪家茶叶铺最近生意不好.......
陈月安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她用上了练习过的北方口音闽南语，笨拙但努力。
陈阿嬷被逗笑了：“你这口音哟，可爱！”
气氛渐渐松弛。
吃完饭，陈月帮忙洗碗。
陈阿嬷在旁边擦灶台，忽然问：“小月，你跟你表哥.......真是表兄妹？”
陈月手一顿。
“是.......是啊。”
“我看着不像。”陈阿嬷压低声音，“他看你那眼神，不像表哥看表妹。”
陈月心跳加快。
“阿嬷说笑了.......”
“哎，我老了，但眼睛不瞎。”陈阿嬷笑笑，“不过年轻人嘛，正常。你表哥人看着靠谱，对你也好。”
陈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低头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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