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一愣。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瓷茶杯。
杯身薄如纸，透光见影，上面手绘着精致的茉莉花纹。
“这........太贵重了。”陈月摇头。
“不贵不贵。”阿明咧嘴笑，“我自己烧的，试验品，你不嫌弃就好。”
陈月犹豫。
“收下吧。”陈师傅从后间出来，瞥了一眼，“阿明这小子，烧瓷是有一手。”
陈月只好接过。
“谢谢阿明哥。”
“客气啥！”阿明眼睛亮亮的，“对了，你要不要学看陶土？我们店今天开窑，有几种新土，我教你认？”
陈月本想拒绝。
但陈师傅说：“去吧，学茶也要懂器。好茶配好器，才完整。”
陈月只好跟着阿明去隔壁。
瓷器店后院有个小作坊，窑炉还冒着余温。
阿明搬出几种陶土样本，仔细讲解：
“这是德化高岭土，白度高，适合做细瓷........这是宜兴紫砂，透气性好........”
陈月认真听。
她发现，陶瓷和金属器其实有相通之处：都是土与火的艺术。
听着听着，她忘了时间。
阿明越讲越起劲，甚至拿起一块土坯，手把手教她感受质地。
“你摸摸看，细不细？”
陈月伸手去接。
阿明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两人都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
“小月。”
门口传来声音。
陈月回头。
江夜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
但陈月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江哥来了！”阿明赶紧打招呼，“我在教小月认陶土呢！”
江夜走进来，目光扫过阿明还拿着土坯的手，又看向陈月。
“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陈月说，“阿明哥懂得很多。”
江夜笑了笑。
“那要多谢阿明。”他走到陈月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我家小月笨，麻烦你了。”
动作亲昵，但力道有点重。
陈月身体微僵。
阿明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不麻烦不麻烦........那你们忙，我先去前面看店。”
他放下土坯，匆匆离开。
后院只剩下两人。
江夜松开手。
“回家。”他说。
语气平静，但陈月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路上，江夜走得很急。
陈月小跑着才能跟上。
“江夜。”她叫他。
江夜没停。
“你生气了？”陈月问。
江夜终于停下，转身看她。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他微笑，“表哥而已。”
陈月被噎住。
“我只是在学东西。”她说。
“嗯，学东西。”江夜点头，“手把手教，很认真。”
他转身继续走。
陈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那天在巷子里，他制服袭击者时的侧脸。
也是这种冷峻的表情。
她心里有点乱。
到家后，江夜直接进了书房，关上门。
陈月站在客厅，不知所措。
她想了想，去厨房泡了杯茶。
端到书房门口，敲门。
“进。”
陈月推门进去。
江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俄文报告。
他没抬头。
“茶。”陈月把杯子放在桌上。
“放那儿吧。”江夜说，手指敲键盘的动作没停。
陈月站了一会儿。
“你还在生气？”她轻声问。
江夜敲键盘的手停下。
他转头看她。
“我说了，我没什么资格生气。”他语气很淡，“你是自由的，陈月。”
陈月咬唇。
“我和阿明没什么。”
“我知道。”江夜转回去看屏幕，“你不用解释。”
陈月忽然有点恼。
“那你为什么这样？”
江夜没说话。
空气凝固。
许久，江夜开口，声音很低：
“陈月，演戏也要有分寸。”
陈月怔住。
“你今天让他碰你的手。”江夜说，仍然没看她，“在街坊眼里，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和一个单身男人在密闭空间里，手碰手，他们会怎么传？”
他顿了顿。
“我可以不在乎，但你在乎吗？你的安全，建立在‘身份完美’的基础上。任何一点闲言碎语，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陈月哑口无言。
她确实没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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