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灵幽生无可恋地坐在溪水里,感觉面子破碎得这辈子再也粘不起来了。
但小肚子终于得到释放。
她的神情慢慢放松,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空中虚无,有种滑稽的空洞。
任我飞和赵星星很努力才抿嘴憋住笑。
守墨和陈规最知道避嫌,对着空气装作很忙的样子不去看。
萍萍一脸心疼,懂事地去找干净衣裳。
唯独邝野留在溪边,担忧地询问:
“裴姑娘,感觉好些了吗?肚子还痛吗?”
裴灵幽一动不动地坐在溪水里,呆滞地摇摇头。
她不敢去看邝野的脸。
生怕一看,就想到自己特别想追求他,却在这辈子第一次挺中意的人面前尿了裤子。
这个脸丢的,真是怎么都捡不回来。
邝野明显不在意这些,好声劝她:
“溪水太寒,裴姑娘,你出来吧,我将外衫予你披盖。”
裴灵幽不说话,还是摇头。
没办法,邝野只好拿起撬棍,不顾自己的靴子裤子,直接踩进水里,去帮裴灵幽撬手上的镣铐。
可惜试了好几次,他用力到腮帮子都咬住了,也没能将镣铐撬开,只将锁眼微微撬变形了而已。
朝廷一天天不管老百姓死活,有点心思全用在研究刑法刑具上了。
特制的镣铐坚硬无比,邝野简直都想骂人了。
“看来必须得上重型兵器才能砍断。”邝野说。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裴灵幽的兵器红玉狐骨斩,接着立马想到大刀的锋刃全被某货给偷偷磨没了,用不成,忍不住齐齐抬手给了守墨一下子。
守墨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如今,所有办法都已尝试过,看来只能等邝家的马车来了。
在进渡心会之前,邝野就写信家里,要会锻刀开刃的刀匠,擅量体裁衣的裁缝。
为今之计,只有等刀匠现场磨刀开刃,将红玉狐骨斩重新打磨好,才有解开铁铐的希望。
裴灵幽执拗坐在溪水里不动弹,非要等到解开镣铐才出去。
她觉得,那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磨好,她总得吃喝,总得再撒尿吧。
她不想再经历一场丢人了,干脆就在溪水里死等。
好在邝家马车来得快,一个多时辰后,日头刚升到当空,车轱辘声就从远处传来了。
众人闻声看向东边。
虽然早知道邝家马车要来,但万万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么一辆庞然大物。
轰隆隆的马车声由远及近,声音厚重粗犷。
路两边的树林子被搅动得哗哗作响,像是有什么巨物要从中钻出。
下一刻,四匹通体乌黑的千里良驹破林飞驰。
马儿们面遮铜金帘,两颊垂丝缨,胸前悬黄铜响铃,兽尾衔彩丝流苏,昂首阔步,神气无比。
黑马身后,一座小山似的“移动宫殿”紧跟着露出真容。
只见那马车暗漆四柱,高厢重轮。
车身通体硬翅木,光漆锃亮。精工鎏金的构件闪闪发光。
车顶如穹盖,镶嵌了松石、黄玉和多彩螺钿等。
车厢四面素色帷幔层层垂落,隐约可见内里分隔布局,竟有前厅、内室和两侧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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