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往日算账,一个铜板都不肯吃亏,如今连人带账都要赔进去!
陆渊回到府衙,刚批完两份清淤用工名册,白如霜便进了门。
她将吴王案卷压在最上面。
“陆爽还要挂多久?”
案卷边上夹着一张名单,记着被吴王害死的百姓姓名。
有些名字后面,整户都被圈了起来。
陆渊翻了两页,脸上的笑意散了。
白如霜一直站着,腰间佩剑也没解。
“百姓日日去城下问,我答应替他们讨公道,总得给个日子。”
“后天午时,城外处决。”
陆渊展开公文,写明陆爽侵吞赈粮、阻塞河道等罪行,落下太子印。
白如霜伸手便要接。
“告示今日贴出去?”
“各处城门、粮棚,全贴。”
陆渊将公文交给她,“押解时沿途清场,百姓远观,别让孩子往前挤。”
白如霜点头,将公文折好。
陆爽还活着,旧日那些爪牙便总觉得有靠山。
处决的消息传出去,想串供的、转移赃物的,多少会露出动作。
陆渊另写了一道调令,让秦苍盯住已经登记在册的吴王旧属。
趁这两日,把该追的赃款追回来,也省得他走后再祸害吴州。
笔搁下,白如霜仍没走。
她把折好的公文翻来覆去,纸角都压皱了。
“还有事?”
“有。”
她答得利落,后面却没了话。
陆渊抬起头。
平日拎着陆爽上城墙都不眨眼的人,今日连张纸都摆弄不明白。
“遇到难处了?说。”
白如霜往门外看了一眼。
送公文的小吏刚到门边,被她一眼瞪退。
陆渊看得更奇怪,起身绕过书案。
“伤着了?”
“你别乱猜。”
白如霜将公文塞进袖中,手按在剑鞘上,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这个月,月事没来。”
陆渊脚步停住。
“迟了多久?”
“有些日子了。”
她避开他的目光,又补了一句。
“这两日闻不得油腥,早上还恶心想吐。”
陆渊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
孩子?
他望着白如霜,嘴已经张开,却半天没挤出话。
白如霜原本就局促,见他这副模样,手又往剑柄上移了移。
“你倒是说话。”
“先别动剑!”
陆渊赶紧扶住椅背,将椅子往她身后挪。
椅脚碰着地砖,他又嫌上面没垫子,扯过自己的外袍铺了上去。
白如霜站在原地,看他忙得前后打转。
“我又没受伤。”
“坐下,先坐下!”
陆渊扶她坐稳,自己却蹲也不对,站也不对。
还未诊脉,他已经开始琢磨回京的马车该换厚垫,沿途驿站也得重新安排。
白如霜按住他的袖子。
“先请个郎中看看,兴许只是近日劳累。”
“对,郎中!”
陆渊转头朝门外喊。
“来人!快叫郎中!”
外面无人应声,他急得迈过门槛。
“人呢?赶紧过来!”
廊下脚步顿时乱了。
何深第一个拔刀冲进院中,秦苍翻过栏杆,长剑出鞘,直奔书房。
赵明珠提着短剑从侧院赶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护住殿下!”
何深撞开门,刀横在胸前。
“刺客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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