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说道,“也速干妹妹根本没动用朝廷大军,自己率领狼骑连夜奔袭五百里,把那三个老贵族的头领全给拔了,部落全数拆散分流。如今草原安静得很。”
“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草原女王的狠劲了。”
秦烈大笑,眼中满是赞赏。
听着两个女人聊着家常,说起江南与草原的琐事,秦烈靠在椅背上,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难得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范霜华微微隆起的小腹。
隔着厚厚的袄子,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律动。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习惯了铁血杀伐的秦烈,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陛下在想什么?”
范霜华温柔地看着他。
秦烈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抚摸着她的肚子说道:
“朕在给咱们的孩子想名字呢。”
范霜华与顾清漪都来了兴致,纷纷看向他。
“想好了?”范霜华问。
秦烈点了点头,缓声道:“这孩子若是男孩,就叫秦昭!昭告天下的昭,日月朗照,光耀华夏!”
“秦昭……”
范霜华念叨了一遍,眼中放光,“好名字!霸气又不失光明!”
“若是女孩呢?”
顾清漪笑着插话。
秦烈眼神愈发温柔:
“若是女孩,就叫秦宁!天下安宁的宁。朕在外打拼流血,打下一个太平盛世,就是为了让朕的女儿能在一片安宁中长大。”
范霜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
“那陛下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
秦烈扬了扬眉,豪爽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男孩女孩都是朕的骨肉!不过……真要说起来,朕更喜欢女儿!女儿贴心啊!哈哈哈!”
温馨的笑声在暖阁里回荡,冲淡了窗外的漫天风雪。
——
半个时辰后,用完晚膳,秦烈安顿好范霜华歇下,这才缓缓走回乾清宫御书房。
刚跨入御书房,原本温馨的面容瞬间隐去,重新挂上了帝王应有的冷峻与威严。
“陈勋,进来吧。”
秦烈坐在案前。
陈勋推门而入,呈上一封漆封的黑皮绝密奏折:
“陛下!贵州急报!镇南伯张松年大人……遇到麻烦了!”
秦烈眼神一沉,接过奏折拆开。
奏折上是张松年的亲笔汇报:
自三个月前接到密旨与推恩诏书后,张松年便火速整顿军马。
忠勇伯杨信率三千原西征营精锐从四川南下,直插滇北。
海宁侯郭斩云率水师进驻广西水路。
龙老七率三万苗兵为先锋破关杀入。
四路大军声势浩大,一路推进极其顺遂,接连拔除了云南外围的数座土司城堡。
然而,当大军推至云南门户曲靖城下时,却撞上了一块硬石头!
陈勋低声补充道,“陛下,黔国公沐琮根本不理会朝廷的推恩诏书,反而斩了朝廷派去的使者!沐氏在曲靖依山建起了坚固的石头防线,并且……防线上部署了大量的火器!其火器的密集程度与威力,远超咱们之前的预想!”
秦烈仔细看着奏折上的文字。
曲靖乃云南咽喉,地形崎岖险要,易守难攻。
沐氏盘踞云南两百年,底蕴深厚,在曲靖经营多年。
加上他们暗中采购的大批倭国铁炮与走私火器,防线固若金汤。
龙老七的苗兵连续猛攻了三日,皆被密集的火网退了下来,伤亡不小。
“火器比预想的多……”
秦烈手指轻轻扣击着案几,眉头微微皱起。
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沐氏背后,绝不仅仅是几个走私商人和土司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局!
陈勋有些担忧地请命:“陛下,是否要从北方讲武堂调遣禁军精锐南下支持?或者让格物书院火器厂暂停民用,全力赶制重炮送往贵州?”
秦烈沉吟良久,最终却摇了摇头。
“不必。”
秦烈提笔,在奏折上刷刷写下批示:
“沐氏盘踞两百年,曲靖防线乃其困兽之斗,有此顽抗在意料之中。张松年乃老成持重之将,懂山地战,又有杨信、郭斩云协助,他应付得过来。”
秦烈将御笔放下,冷声说道:“传朕口谕给张松年——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必为了赶进度而徒增伤亡!滇黔大山瘴气重,火器威力受限,让他多动脑子,分化瓦解各大土司,切不可急于求成!”
“臣领旨!”
陈勋接过批示,躬身退下。
御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烈缓缓站起身,走到高高的窗前,伸手推开了厚重的雕花木窗。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吹得他腰间的螺纹天子剑微微晃动。
望着窗外漫天飞扬的白雪,紫禁城的红墙白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瑞雪兆丰年啊……”
秦烈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入掌心的雪花,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轻声自语:
“希望明年,是个好年景。”
他的声音很轻,转瞬便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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