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滇南冬日。
昆明城外,号角呜咽,尘土蔽日。
秦烈留张松年为云南布政使,龙老七为云南都指挥使,坐镇滇南。
自己则率领张铁锤、柳成林、马破虏等将领,提兵两万余人,班师北还。
昆明距京师四千余里,纵有新建的骡马大道与古官道,大军行走,少说也要五十余日。
秦烈并未一味狂奔急行。
他深知“打下江山靠兵革,坐稳江山靠政事”。
云南虽平,沿途各省新政落地如何,才是华夏基业能否长治久安的根本。
沿途之上,西征军秩序井然,行止有法。
——
十一月下旬,贵州府,贵阳城郊。
古道两侧,碎石铺路,排水沟历历在目。
一队队骡马驮着盐巴、铜块与生丝,在官道上川流不息。
贵州巡抚与一众流官早已在驿站外迎候。
秦烈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指着宽阔的道路问道:
“贵州的改土归流与大道修建,如今进展几何?”
贵州巡抚赶忙躬身出列,大声禀报:
“回陛下!贵州各府改土归流推行极其顺利!废除土司司职后,百姓踊跃纳税,今年贵州国库赋税收入将比往年足足增加了三成!”
巡抚擦了擦额头汗水,指着脚下的公路,满脸兴奋:
“至于这骡马大道,贵阳至昆明段到明年上半年便能全线修通!到时候过往商旅与官差运输效率,将比过去提升了足足两倍!盐巴与铜矿能源源不断运往中原!”
秦烈踏了踏脚下结实的碎石路面,满意地点点头:
“好!做得不错!重重有赏!”
秦烈转头对随行的鲁铁石大匠交代:
“莫要停下!继续修!一年之内,务必将贵阳至成都段的大道也给朕打通!”
贵州官员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十二月初,湖广,武昌府。
闻听天子班师途经湖广,数十名身穿绫罗绸缎的湖广富商与大士绅,早早便在江边码头恭候。
此前西征云南,军费开支浩大。
秦烈在湖广发行“征南国债”,这些士绅咬牙认购了数百万两。
如今西征大捷,士绅们心里打鼓,不知朝廷是否兑现承诺。
大营内,秦烈亲自接见了这批湖广士绅。
秦烈没有任何帝王架子,直接挥手,让陈勋捧出了一叠叠加盖朝廷大印的凭证。
秦烈环视众人,朗声道:
“诸位爱卿!当初西征,诸位借钱给朝廷,支持前线打仗!朕言出必行!今日,朝廷以云南盐引与云南大铜矿的十五年开采分红权,抵扣国债利息与本金!”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哗然!
云南盐引,那是稳赚不赔的暴利!
云南铜矿,更是源源不绝的金山!
一位年过花甲的湖广老士绅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接过凭证,当场跪倒在地,高声道:
“陛下言而有信!重信守诺!我等读圣贤书,过去只知朝廷搜刮民财,未见如陛下这般尊约守信的天子!我等愿世代为华夏子民,誓死效忠陛下!”
周围数十名大商人、大士绅纷纷下跪,心悦诚服:
“誓死效忠陛下!”
秦烈笑着将老士绅扶起:
“好!华夏的繁荣富强,离不开商贸流转,更需要诸位士绅同心协力!”
一时间,朝廷信用大振,湖广士绅欢声雷动。
十二月中旬,河南,许州府。
北方已落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秦烈入城后,未进府衙,而是带着几名亲兵,直接走进了许州郊外的一处村落。
田野里小麦覆雪,村落里鸡犬相闻。
许州老县令,他还兼理一条鞭法试点,闻讯一路小跑赶来,冻得手脚发抖,跪地叩首:
“微臣许州县令,参见陛下!”
秦烈蹲在老农家的小院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烤薯,笑着问道:
“县令抬起头来。朕问你,朝廷在河南推行‘一条鞭法’,将徭役折银、按亩征税,民间反响如何?百姓日子过得下去么?”
老县令抬起头,满脸自豪,据实回禀:
“陛下!一条鞭法乃是绝世良政啊!过去豪强隐瞒土地,穷苦百姓承担重役。如今按亩征税,豪强不敢隐瞒,百姓税负比以前轻了足足三成!”
老县令指着外面的打谷场,声音高亢:
“今年河南风调雨顺,大获丰收!交完皇粮,每家每户仓里都有余粮!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颂扬陛下天恩!”
秦烈起身,走上前拍了拍老县令抖擞的肩膀:
“能把一条鞭法落实到位,让百姓减负得实惠,你是懂做官的。旨意——升许州县令为河南知府!继续推行新政!”
老县令愣住了,随即狂喜,连连叩头:“臣叩谢陛下隆恩!定当鞠躬尽瘁!”
然而,行军至河南开封府时,温馨平静的气氛被打破了。
陈勋怀抱两封加急飞鸽密信,踏着积雪,急促跨入开封行营:
“陛下!江南与北京,同时送来急报!”
秦烈眼神一凝,立刻接过密信。
第一封,是江南顾清洲派人送来的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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