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殿内便多了四五十人。
他们是从各地赶来的官员,有青州泰山郡的,也有扬州以及并州的。
正如顾承儒所料那般,西湖船娘案只是金陵郡周边。
而泰山姑子以及扬州瘦马和大同婆姨,皆是出自周景瑜的手笔。
赵慎行虽灭了金陵郡和京中的涉事官员,但其他三处的官员们却一直都潜藏在暗处。
如今这群人到了,周景瑜便有了杀唐开元等人的底气。
“臣等参见陛下。”
下方,跪倒一片。
周景瑜并未随意任命,他翻看着那群官员在当地的业绩,然后根据其能力,补齐了官位。
退朝后。
几个时辰过去了。
周景瑜来到了御书房。
没一会儿,钱不知也来了,他脸色难看,“陛下,唐开元等贼子府中的家眷都不见了。”
“不见了?”
周景瑜起身,面色阴沉,“怎会如此?锦衣卫是做什么吃的?顾承儒那边出了问题没发现便罢了,怎么连唐开元他们都未能察觉?”
“锦衣卫埋伏在各官员府中的暗子,一直都是江晏安管辖。”
钱不知有苦难言。
周景瑜握拳。
暗子都是江晏安的人,便等于锦衣卫没了眼睛,自然丢失了很多情报。
“还有一事,臣在顾承儒府中,发现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钱不知轻声道:“根据密道的痕迹来看,近期内应有多批人从密道中离开,唐开元等人的家眷,大概率也是从密道离开的。”
周景瑜面色愈加难看,“唐开元什么时候和顾承儒走到一起了?”
“臣……不知。”
钱不知现在,恨不得把江晏安给活剐了。
曾经掌控京城,任何蛛丝马迹都能查到的锦衣卫,此时就如同瞎子一般。
御书房内,久久未言。
唐开元虽坦然赴死,却未连累其家眷。
在宫变那日,早朝结束后,他曾与顾承儒同行了一段路。
那段对话,便是师叔和师侄间无形的默契。
不过,当时唐开元并不知晓顾承儒所行之事,否则昨夜之时,他便一同加入了。
可京中局势不稳,未雨绸缪下,他便将家眷送出了京城。
同时送出的,还有与他一同被杀的那群官员们的家眷。
这并非是他未卜先知,而是身为陆守一的高徒,他清楚每个师兄弟的秉性,也清楚关键时刻哪些人能靠得住。
“真该死!”
虽说那些家眷对周景瑜形不成什么威胁,可他着实被恶心到了,“顾承儒这个逆贼,死之前都不让朕安稳!”
钱不知拱手,“陛下息怒。”
“这些都是小事。”
周景瑜面色沉重,“周景安和周英娆,才是大事!希望吕子亍勿要让朕失望吧。”
周景安可以威胁到他的皇位。
而周英娆,则会影响到他和羌人的关系。
若是带不回来,死了也就罢了,大不了和羌人说明情况,封个公主嫁过去就是了。
可若是逃掉,那羌人那边,可真不好交代了。
……
京城外十几里。
三条路的分岔口处。
“当真麻烦。”
吕子亍看着路上混乱的踪迹,皱起了眉头,“周景瑜啊周景瑜,早就让你杀掉江晏安,你非说等候补的官员们到了再杀……”
锦衣卫出身的江晏安,反侦查和误导皆是一绝。
吕子亍追了一路,好几次都差点儿被其刻意留下的踪迹给骗过去。
眼下,又到了分岔口。
且这三条路上的踪迹,真假难辨,就算是他,一时间也分不出该走哪条路。
吕子亍取出地图。
根据路线,他可以辨出,江晏安是准备去金陵,走水路。
可知道归知道,他也没法提前赶过去。
一是,他若自己一人赶去,那和送死没区别。
毕竟那可是五百重骑,他就算剑术通神,也必死无疑。
二是,身后的锦衣卫们还在寻着他留下的路记,快马赶来呢。
“娘的。”
吕子亍有些心烦。
朝廷虽向各地发了信鸽,通知拦截。
可以他对那些官员的了解,他们就算拦截,也不会全力去拦。
再者便是,五百重骑兵,哪是那般好拦的?
思来想去。
吕子亍直接蹲坐了下来,决定还是等锦衣卫们抵达后,再直接赶赴金陵,控制各大渡口。
……
与此同时。
北境。
大河前,水流湍急,所有的渡船已尽数就位。
尚武军外加一万六千余燕云老卒陆续登船,过河。
赵慎行站在甲板上,望着河对岸。
身旁,站着杨修武。
赵慎行手握刀柄,轻声道:“信鸽和加急信使,都派出去了吗?”
“信鸽前日便放飞了,数百名信使也于昨日过河。”
杨修武拱手道:“按照少帅的吩咐,通报咱们需途径的各郡郡守,城门大开,日夜不闭。若有不遵者,燕云军就算舍掉北境不守,也必将过河,夷其三族!”
赵慎行点头,未言。
当然,那番话只是狠话。
可中原的郡守们,又有谁敢拿着自己的三族去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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