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的话语落下。
陈雪见等人皆是一怔。
就连正在查看周景安伤势的梁芙铭,手掌都顿了顿。
陈雪见抬眸,“此事娘娘当与夫君商议才是。”
“本宫觉得还是先与你们说一声较为合适。”
谢昭宁端坐,轻声道:“就如同本宫和陛下,一直都是本宫主内,陛下主外。陛下还在时,所纳妃嫔皆是由本宫复杂。
故此,赵国公之婚事,六位夫人也是有做主之权的。”
“不瞒娘娘。”
陈雪见端起茶盏,“关于夫君的婚事,我与诸位姐妹也商议过。说来惭愧,我六人终究是改嫁之身,一直都想着为夫君寻个‘正名’。”
“你这姑娘……”
谢昭宁起身,摇头道:“这都是说的什么话,当日赵国公婚礼,本宫也去了,六位夫人皆是明媒正娶。”
……
与此同时。
吕子亍回到了京城。
御书房内。
周景瑜面色阴沉,“先生这第三剑,周景瑜和周英娆皆安然无恙,当真让朕有些失望啊。”
“事败之因无非两点。”
吕子亍靠椅在书架上,“其一,我曾劝过陛下,周景安要么不动,要么直接杀掉。因为陛下废了他,和杀了他的区别不大。
其二,江晏安乃先帝心腹,且能力极强。我也劝过陛下要除掉他,可陛下依旧未听。
想必锦衣卫的汇报,陛下也已知晓。
若非那江晏安三番两次的捣乱,别说周景安和周英娆,就连那五百锦衣卫,都无法活着离开金陵郡!”
周景瑜闭目,未言。
吕子亍道:“陛下是不是在担心,对吕某封无可封?”
周景瑜皱眉。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与陛下相遇的当日,吕某便说了,只想证明自己的一身所学,待天下一统后,便会归隐山林。
若吕某是为了权贵,当日投靠周景衍岂不是更好?”
吕子亍迈步上前,“今日吕某既然把话说到这儿了,便直接把话全说开吧。
陛下在未登基之前,对吕某是言听计从。
可自登基后,非但不听吕某之言,反而在一些要事上,也不与吕某商议,却和曾经的死士们相商,无非便是觉得以后会对吕某封无可封。
再者便是,此番离京追击,陛下却让吕某前往。
怎么,难不成在陛下的心中,吕某只配当刺客流了?”
“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景瑜轻叹,拱手向吕子亍行礼,“是朕考虑得太多,误了大事,以后定会对先生言听计从。”
“陛下自幼聪慧。”
吕子亍神色复杂,“可成大事者,可以聪慧,却不可有太多杂念。否则,便是想得太多,反倒落了下乘。”
周景瑜点头,“先生说的是。”
吕子亍问:“明日羌人使臣那边,陛下准备如何安排?”
周景瑜反问:“先生做何安排?”
“羌人不过一群蛮夷,如同那狗肉丸子一般,上不得台面。”
吕子亍道:“可以拿他们当刀,但绝不可把他们当人,否则只会得寸进尺。
明日陛下可与那使臣说,周英娆已被杀,寻个貌美宫女,封个公主送去和亲,暂且稳住他们即可。
攘外需先安内,如今陛下该做的,不是杀周景安和周英娆。
而是稳住那群封疆大吏,蠢蠢欲动的反心!同时,派出钦差赶赴北境,安抚赵慎行。”
周景瑜闻言,问道:“先生觉得,三王能否为朕所用?”
吕子亍皱眉,“陛下为何会这般想?是因他们三人,曾支持陛下生父?”
周景瑜点头。
“皇室无亲情,他们当时之所以支持陛下生父,是因其太子之位,而非兄弟之情。
陛下若是觉得三王可信,无异于引狼入室。
因为就算三王得知了陛下的真实身份,他们也不会支持陛下,反而会生出一种想法。
身为前太子遗腹子的陛下都能当这皇帝,那他们又为何不能?”
说到此处,吕子亍语气变得凝重,“届时,三王非但不会为陛下的身份保密,反而会为了他们自己能坐上皇位,而曝出陛下身份。
而那时,不仅各州的封疆大吏们会趁机而起,就连三王都会打出拨乱反正的旗号,征兵入京!”
周景瑜垂眸,“也就是说,朕真正能信得过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陛下自己选的路。”
吕子亍轻叹,“当时吕某劝过陛下,没必要对所有皇子、公主赶尽杀绝的,因为宗室成员比起那群官员,他们才是陛下真正的支持者。”
周景瑜叹气,“悔之晚矣啊……”
“并不晚。”
吕子亍眼神中难掩精芒,“因为这才刚刚开始!”
……
一连多日,无事发生。
齐家的渡船顺利进入大河,与赵慎行所率大军相遇。
渡船从此地出发,顺着大河赶赴北境,五六日后便可抵达。
由于渡船多为空船,四万大军陆续登船。
赵慎行登上了主船。
沈、齐两家的家眷都在这艘船上。
齐百川和沈怀山走出相迎,三人来到了船厢中。
相比起其他渡船,此船的船厢异常奢华。
赵慎行拱手,“大恩不言谢。”
“国公客气了。”
齐百川摆手道:“有一事齐某得和国公说一声,因渡船尽数北上的缘故,鸟粪石怕是无法再挖掘了。”
海船是可以在江中行驶的,但江船却无法在海中行驶。
故此,这次出海的船只也都来了北境。
齐百川取出记录鸟粪石的册子,递出,“国公看一下,这是齐某统计的数量。”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