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
“呜呜呜……”
龙门关外,沉闷的号角声接连传来。
城墙上。
赵慎行朝城下望去。
两山交接的宽大峡口处,旌旗如林,黑压压的北鞑大军维持着阵型,不断逼近。
十几万大军的脚步声夹杂着马蹄声、攻城车的车轮声,宛若一道道闷雷。
岳东山站在赵慎行身旁,面色凝重,“来了。”
赵慎行未言,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愈加浓烈。
很快。
北鞑大军止步于龙门关外,骑兵们分列两侧。
中军之中,一杆巨大的狼旗迎风而立。
‘咚咚咚’的战鼓声不断。
军旗下。
博尔赤骑马,身披甲胄,抬眸看向龙门关。
他缓缓抬手,身后战鼓骤然止住。
约百名精通汉话的北鞑骑兵策马而出。
他们来到城下,齐声喊道:“城上的燕云军听着,我北鞑百万勇士南下,今日只为取关!若识相,立即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赵慎行摆了摆手。
身后数百人齐声高喊,“降你娘,有种尽管来攻!”
“缩头乌龟,可敢出城将战?”
劝降不成后,鞑子骑兵们便又开始叫阵。
所谓的叫阵便是将对将拼杀,拼杀期间,未参战者皆不可放冷箭,且拼杀结束后,亦需待胜者归去后,方可继续开战。
这条规矩和不斩来使以及签订条约,是诸国皆在遵守的三礼。
赵慎行轻声道:“可。”
身后众兵卒齐声喊道:“可战!”
叫阵之战,是大战前的开胃菜,胜方士气大振,败方则士气低落,甚至会因此而暂时退兵。
同时,若是拒战,也是会影响士气的。
城下。
一名北鞑骑兵立即策马离去,和博尔赤汇报此事。
后者身边的八位大勇士闻言,接连出列,拱手道:“末将请战,定将敌将头颅摘下,送给大将军祭旗!”
“此战无需诸位出身,因为你们稍后还需赶往虎涧关和鹰嘴关。”
博尔赤说话间,目光扫向先锋部将,“可有哪位勇士,愿代草原出战?”
“末将愿往!”
巴图迈步上前,单膝跪地。
此前扎木苏指挥的那场战役中,他差点儿让赵慎行坑的连战心都丢了。
如今,他急需证明自己。
博尔赤点头,“可。”
巴图也算是北鞑的猛将了,否则也无法担任先锋将一职。
除了草原的八大勇士之外,他的武力已在前列。
“取酒来。”
博尔赤下令,亲兵立即端着酒水走来。
巴图起身,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拱手道:“大将军稍候,待末将斩敌首级!”
说罢,他翻身上马,腰挂弯刀,手持铁枪,纵马而去。
很快,他便来到城下,手中铁枪高指,“我乃先锋将巴图,何人敢与我一战?”
城墙上。
赵慎行双眸微眯,“冤家路窄啊。”
他记得上一战时,也是这巴图。
“少帅,末将请战!”
中郎将拱手。
“不用。”
赵慎行摇头,轻声道:“我去即可。”
岳东山脸色微变,“少帅乃燕云军主帅,岂可亲自出城厮杀?”
赵慎行反问:“祖父也曾是主帅,难道从未出城厮杀?”
岳东山沉默。
赵家之所以被北境敬重,是因自战争中,赵家人皆以身作则,哪个人没斩杀过几个鞑将?
“有的战役,主帅需坐镇中军。可亦有战役,却需主帅亲战。”
赵慎行俯视着下方,“自我入北境来,还从未斩过敌将,这可不合赵家家训。”
主帅亲战,与御驾亲征同理,皆可极大地提升己方士气。
“末将亲自为少帅擂鼓。”
岳东山拱手,随即大步走到战鼓前,从鼓兵手中接过鼓槌。
赵慎行朝城下走去,翻身上马。
尚武军校尉快步上前,将其方天画戟双手递上。
“开城门!”
随着一声令下,双闸同拉,城门缓缓开启。
赵慎行单手抓起方天画戟,双腿一夹马肚,战马冲过城门。
城门关闭。
赵慎行策马上前,与巴图相距不足百步。
后者在看到赵慎行时,微微皱眉。
他一开始只觉得有些眼熟,可仔细观摩后才发现,竟是赵慎行。
“哈哈哈……”
巴图大喜,自己若是能将赵慎行斩杀,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博尔赤在一里地外。
他看不清赵慎行面容,只是单纯的好奇,“敌将是谁?”
亲兵立即策马去问。
很快,便回来汇报道:“是燕云军主帅,虞国的前将军,赵慎行。”
“身为主帅却亲战?”
博尔赤笑了笑,“想以此增涨士气吗?赵家人这一手,还真是屡试不爽呢。不过可惜,这次的士气之争,本将赢定了。”
一名大勇士问道:“大将军对巴图如此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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