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孙虎和李斯文的脸上，却没有半分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见此，我内心骤然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对劲。
李斯文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从容：“王丹凤，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凡事要讲证据。”
孙虎也跟着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臭婊子，想挑拨离间？做梦呢你！”
但是，王丹凤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她将录音笔举在身前，拇指搭在播放键上，目光如钉子般钉在李斯文脸上。
“孙虎，我是不是挑拨离间，你听完这个就知道了。”
她按下播放键。
仓库里瞬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录音带转动的轻微沙沙声，像蛇信在空气中试探。
随即，一个粗犷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李顾问，我这样跟我堂哥说，他当真会相信孙豹要造反？”
这嗓音粗糙，夹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里透着犹豫。我从未亲耳听过钟守民说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用这种语气向李斯文请教这种问题的人，除了钟守民，不会有第二个。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放心吧守民兄。以我对钟村长的了解，他这人，疑心重得很。孙豹认了张彩霞当干姐姐，张氏家族那边已经把他当自己人。再加上孙豹这两年势头太猛，地盘扩张得快，孙虎又是他亲哥，那头猛虎拴在他手里。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是李斯文的声音，绝不会有错。
录音里传来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给对方时间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钟村长一定会信的。只要他点了头，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动手。就算日后孙虎查出了什么，这幕后主使也是钟村长本人，与你绝无关系。”
那个疑似钟守民的声音再次响起：“说的也是……”
李斯文继续往下说：
“再者你想想，孙虎势力本来就不小，孙豹一死，钟村长为了平衡局面，绝不可能把孙豹的地盘、生意和人脉全拨给孙虎。那他给谁？给司机钟大发吗？不会。虽然钟大发是他的司机，也跟了他些年，可是说到底只是个外人。这种时候，他只会相信自己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反而更加意味深长。
“这些东西，自然要落到你头上。别忘了，你可是他的堂弟。血浓于水。”
录音笔里沉寂了几秒。
然后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顾问说得对。这孙豹，绝不能留。”
随着录音终止，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丹凤死死盯着孙虎，一字一顿：“孙虎，你都听清楚了吧？你的仇人，除了钟守正和钱必胜，还有李斯文这个混蛋！”
指挥车内，小邓猛地倾身向前：“原来王丹凤还藏着这一手，难怪她敢一个人在这儿布这么大一个局。这下孙虎非得跟李斯文决裂不可！他肯定会动手！”
我却缓缓摇头：“未必。首先，那段录音是真是假，我们现在无从判断。其次，你看孙虎和李斯文的表情。孙虎脸上没有一丝怒意，李斯文更是淡定里透着几分得意，这不正常。”
话音刚落，仓库里响起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李斯文拍着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王丹凤，没想到你还挺厉害。连假录音都能做得这么逼真。”
王丹凤纹丝不动，声音冷硬：“李斯文，事到如今，你以为狡辩有用？录音是真是假，在场的孙虎、钟守正、钱必胜，他们自己听得出来。”
李斯文不屑地笑了笑，眉梢轻轻一挑：“是吗？巧了，我手里也有一段录音，你也好好听听。”
随即，他点开了手机。
一个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哭腔，语速又快又乱。
“丹姐，对不起……我没得选。李斯文把萌萌抓了，他拿她要挟我，逼我把你们的行动时间和地点都说出来，不然就杀了她……我真的不知道会连累航哥惨死，对不起！对不起！”
从对话内容看，此人应该是赵小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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