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沉闷的磕头声，一下，又一下。
然后是王丹凤的声音，嘶哑，崩溃，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你现在磕头有什么用！高航死了！他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哭声断断续续，录音似乎被切过，跳到了下一段。
赵小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哀求：“丹姐，求你了，让我帮忙吧。我一定要替胜哥和航哥报仇！”
王丹凤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用你。”
“丹姐……你是不是不再信我了？”
“是。你已经不值得我相信。”
录音里静了两秒，另一个男声插进来，带着急迫，话尾微微打结。
“丹、丹姐……你不让小悦参和我明白，可、可你总得让我帮忙啊！就、就你一个人，能斗得过李斯文吗？还、还有钟守正、钱必胜、孙虎呢！”
是李锐。
那个结巴的快递员。
但王丹凤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能。我会设局，让钟守正和钱必胜狗咬狗。我也会用那段录音，让孙虎亲手杀了李斯文。”
李锐更急了：“可、可你那段录音是假的！万一……”
“没有万一！”
王丹凤陡然拔高声音：“胜哥和高航死了，我就是你们的大姐。你们必须听我的。马上离开焰溪村，永远不要回来。”
录音里静了片刻，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像在自语。
“小悦，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一定把萌萌救出来。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绝对不会！”
录音终止。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隔着屏幕，我看见王丹凤依然站得笔直，表情也还绷着，可她的眼神骗不了人。那里头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正在碎裂。
李斯文轻轻笑了，声音像浸过冰水：“怎么样，王丹凤？”
王丹凤嘴角硬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却已有些发飘：“哼，你这录音一听就是假的。你怕孙虎知道真相反过来对付你，所以一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
李斯文摇了摇头，笑容更盛，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错了。在你看来，我刚才播放的是录音。可事实上，那是现场同步录下来的。不是什么后期合成，更不是你那种用AI拼出来的假货。”
他顿了顿，目光悠悠扫过孙虎。
“而且当时，孙虎也在场。他听得一清二楚。”
孙虎立刻接话：“没错，当时我就在电话旁边，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李斯文早就算准了你这婊子会拿假录音来挑拨离间，结果还真是！”
王丹凤没有应声。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快速闪动，那是在高速运转、拼命寻找破局之策的神情。
李斯文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王丹凤，”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耐心，像在给一个还不服输的学生讲解错题，“你该不会以为，上次我抓了赵小悦的女儿、约她见面之后，就只会在她车里装个追踪定位器吧？”
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的手机里，我也装了偷听程序。你们后来所有的通话，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布置……”
他迎上王丹凤终于抬起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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