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王丹凤停顿了。
我看着她，开口道：“你们成功设局把刘坤抓了，这一点我不觉得稀奇。只是，我们警方在刘坤的自建房发现他尸体的时候，法医检查得很仔细，他身上除了被电击的痕迹外，体表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新鲜伤痕或抵抗痕迹。也就是说，你们没有向他动用私刑。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刘坤就这么轻易地跟你们合作？”
王丹凤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说的对，刘坤跟了钱必胜这么多年，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跟我们合作？不过，你只说对了一点。”
她顿了顿，眼神慢慢变得阴冷。
“另一点是，动用私刑不一定要动刀动棒。”
我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对刘坤动用了‘四维精神压迫法’。”
我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王丹凤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我们把他绑在一张椅子上，关进一个完全隔音、绝对黑暗的密室里。”
“第一，视觉剥夺。戴上不透光的眼罩，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光，就没有时间感。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下一秒是几分钟后还是几小时后。”
“第二，听觉攻击。戴上封闭式耳机，以不规则的间隔循环播放各种凄厉的惨叫，那种非人类的、扭曲的声音。音量调到让人极度不适的程度，他根本没法思考，脑子被那些声音填满，躲都躲不掉。”
“第三，触觉摧残。我们把房间空调开到最低，他只穿一件单衣。持续的低温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是冷到骨头里，冷到连意识都被冻住。”
“第四，嗅觉污染。我们在房间里放了一种混合物，腐败的腥臭加上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那种恶臭，一闻就想吐，可躲不开，每一口呼吸都在受罪。”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我。
“这四重感官刺激同时进行，就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封闭炼狱。没有光，没有时间，只有惨叫、寒冷和恶臭。人在那种环境下，理智会被最原始的恐惧和生理不适吞没，精神防线很快就会崩溃。”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出半天，绝大多数人都会产生一个强烈的念头，招供，就能结束这一切。等他自己熬到那个地步，我们只需要现身，说一句‘坦白就停止’，他会迫不及待地开口。”
王丹凤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刘坤比一般人更怂更怕死。他连半天都没撑到，仅仅四个小时，就像一条狗一样求着我们要招供。”
她说完了，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刘坤身上的伤，都在里面。”
“对。”
她点了点头：“看不见的地方，才最要命。”
“那你从刘坤嘴里问出了什么？”我继续问。
王丹凤看着我，缓缓开口。
“问出了钱必胜确实是透过非法渠道收购医疗废料，以近乎零成本把这些废料送进新生塑料厂，重新加工成再生塑料颗粒。然后，这些颗粒再被运到金象玩具厂、永固建材添加剂厂这些地方，做成玩具、日用品、建材添加剂。”
她顿了顿。
“这些工厂生产的合格产品，走正常渠道销售，用来应付各大机构的抽查和检查。而那些用医疗废料做的劣质货，他们通过手里掌握的各大夜市、地下渠道、暗网去卖。数量巨大，赚的是暴利。”
我听着，心里一一印证着自己先前的推理。
王丹凤：“而那些夜市和地下渠道，有很大一部分是钟守正牵头办的，也是他在罩着。”
我问：“那以焰溪村为首的五大村，还有周边一带的医院呢？他们都是跟钱必胜和钟守正勾结？”
王丹凤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我问过刘坤，医院那边不是钱必胜和钟守正的势力范围，医院本身没有参与勾结。”
我眉头一皱：“那他们是怎么拿到医疗废料的？”
王丹凤冷笑了一声。
“钟守正想了个办法。他让钱必胜出钱，赞助医院的各种活动。赞助的同时，顺理成章地提个要求，安排一两个人进医院上班，职位不外乎是仓库打杂、后勤搬运这些不起眼的岗位。
你想，一个财主出钱赞助，只是安排一两个人，还是一些不起眼的岗位，医院自然不会拒绝。院领导们更不会想到，这两个人是冲着医疗废料去的。
等人安插进去，他们就想方设法接近医疗废料仓库工作人员和运送司机，威逼利诱将其控制，让他们听话办事。”
我听着，脊背微微发凉。
“等人安排进去了，钟守正让孙虎派人负责接应和保护，在他的地盘上，这些都不是难事。而钟守正与钱必胜则一直躲在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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