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虎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秒，我已经明白过来。他要对老人下手。
那一瞬间，我的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住手”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就在那两个字即将冲出来的刹那，另一个念头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我喊出来，孙虎会看见我。
他会认出我。
我这张脸，他迟早会在村里再见。
到那时，我所有的身份，所有费尽心思布下的局，高航、黄胜、李锐、小悦，他们每一个人，全都会暴露。爸妈的仇，再也没人替他们报了。
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啊，她女儿还在等她回家。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嘴里那个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救还是不救？
救，所有人都得死。不救，她……
然而，我还没想完，孙虎已经动了。
他从背后狠狠一脚踹在老人背上。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本能地掏出手机，按下录制键。
镜头里，老人整个人往前扑，顺着那条长长的楼梯滚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她的身体在每一级台阶上撞击，翻滚，最后摔在楼梯底部，一动不动。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知道，刚才那几秒钟里，我本来可以喊出来的。
我本来可以救她的。
可我选择的，是把这一幕录下来。
孙虎走下楼，蹲下来查看。老人满脸是血，但胸口还在起伏。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我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几个字。
“正哥，事办妥了，放心，人没死。”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这次是叫救护车。
说完，他收起手机，四下看了一眼，快步离开了。
等孙虎走远，我才松开捂住嘴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还有被牙齿咬破的血痕。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段视频静静地躺在相册里。
我蹲在那堵矮墙后面，看着楼梯底部那个蜷缩的身影，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想冲下去。
我想把她扶起来，等救护车来。
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孙虎刚走，万一他还没走远，万一他折返回来，我就会撞上他。我的脸，我的命，所有人的命，都在那一念之间。
我救不了她。
我选择了不救。
我选择了录。
我就那样蹲着，蹲了很久很久。眼泪糊了满脸，我不敢擦，怕一动就发出声响。
直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我才慢慢站起来，往后缩回阴影里。
我看着医护人员把老人抬上担架，看着救护车消失在巷子口。
那一刻我知道，从那以后，我心里有一块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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