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霞的脸色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想象。
她是张氏家族的掌舵人，在这片地面上，没人敢让她难堪。她不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背着她养女人，尤其是区区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然而，光是怀疑还不够，张彩霞需要证据。
另一边，我让李锐继续紧跟钟守正。
李锐用快递员的身份做掩护，盯了钟守正的车几天，终于摸清了他在城东巷37号租的那间公寓。
钟守正每周三、周日晚八点左右会准时出现在医院附近的隐蔽角落，等莉莉从医院出来，接上她一起驱车前往城东巷37号。两人进去后往往待到深夜李锐才见钟守正独自离开。
够了。
随后，我让高航用虚拟号码给张彩霞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周三晚8点，城东巷37号。张家的脸面要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提医院，没有提李莉莉。但张彩霞已经自己查到了那么多，这条短信对她来说，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而我们几个人提前踩点，把城东巷37号那片区域摸了个透。
那栋公寓所在的巷子是隔壁村的老宅区，巷子深处没有监控设备，这也是钟守正选这个地方的原因，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根据之前的观察，钟守正每次来都会带上司机钟大发。但巷子太窄，小车进不去，钟大发每次都在巷口的马路边等着，顺便把风。
我早就以收废品为由，在那片区域转过好几圈。发现北面有一条更窄的小巷，能绕开正门直通那间公寓的后门。那条巷子更偏，几乎没人走。
钟守正与莉莉的幽会时间先前也摸清了。每周三、周日的晚上。因为这个时间段，他老婆张彩霞都会去跟朋友打麻将，最早凌晨一点才回家。这是钟守正偷情的安全窗口。
接下来就是收网。
我让胜哥提前去了一趟，照着公寓门锁的孔配了一把钥匙，留有后用。
到了周三晚上，钟守正如约而至，带着莉莉进了屋。
而我们在暗处等着，等到他进去之后，我立即用匿名手机号给张彩霞发了条短信，让她务必从北面的小巷子进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使张彩霞心中有所怀疑，我也料定她一定会前往。
短信发出去之后，胜哥悄悄摸到公寓门口，用配好的钥匙打开门锁，虚掩着，然后迅速撤离。
我的目的就是要留一道入口给张彩霞。
果不其然，张彩霞来得很快。
她带着几个麻将友，还有两个保镖，按短信上的地址直接杀到了城东巷。
当他们一行人穿过北面那条小巷，推门而入的时候，公寓里的灯还亮着。
虚掩的门一推就开。
我们藏在那间公寓前面第二间出租屋里，用望远镜一直盯着公寓里的动静。
张彩霞带着人冲进去之后，里面就炸了锅。
隔着几十米，都能隐约听见砸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她大闹了一场。
桌子翻了，花瓶碎了，床头柜被掀倒在地。她狠狠扇了李莉莉几个耳光，骂她勾引男人，骂她不知廉耻。
骂够了，她转向钟守正。
她给了钟守正两条路。
一是离婚。离了婚，张家立刻撤回对他所有生意的财力支持，村长的位置他也别想保住。二是不离，那就当场给她一个交代，亲手严惩那个勾引他的女人。
可我清楚，这不过是张彩霞报复钟守正的手段罢了。她的心早就定了，闹完这一场就要离婚。不然，她之前不会一趟一趟往律师楼和银行跑。
然而，钟守正那个无耻之徒为了利益几乎没有犹豫。
他一把推开李莉莉，当着张彩霞和那几个麻将友的面，指着她说全是她主动勾引，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被她迷惑。
为了证明忠心，他亲自动手。
拳打脚踢。
一下，两下，三下。
李莉莉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他照着她的背、她的肩膀、她的脸继续踢。李莉莉的脸上很快就青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蜷在那里不敢吭声。
打够了，钟守正扑通一声跪在张彩霞面前。
他抱着她的腿，声泪俱下地求饶。说自己错了，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求她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再给一次机会。
张彩霞低头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张脸冷得像块冰。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只是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钟守正跪在地上，愣了几秒，然后爬起来，冲着缩在墙角的莉莉吼了一句“滚”。
随即，李莉莉被赶出了公寓。
她就那样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我透过望远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可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张彩霞是什么人？她是张氏家族的掌舵人，在这片地面上，没人能让她受这种气。她绝不可能放过李莉莉。
但我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在这之前，我就早让胜哥提前守在北面那条小巷里。李莉莉刚被赶出来，张彩霞的人已经从正门追出去了。
那时，胜哥从暗处闪出来，一把拉住李莉莉，带着她从北面那条巷子迅速撤离。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赵小悦也按计划在医院那边动了手。
胜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李莉莉说了一遍，告诉她必须带着母亲离开，不然钟守正和张彩霞都不会放过她们。一听到母亲有危险，李莉莉二话没说，当即给母亲打电话，让她跟着赵小悦走。
赵小悦趁着夜色，把李莉莉的母亲从病房里接出来，用网约车拉走了。
就是这样，她们母女俩被我的人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得知计划成功后，我记得那时我是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莉莉是无辜的。
她从始至终，只是钟守正欲望里的一个猎物，是我复仇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母亲的伤，也与我有脱不了的关系。
我明明可以喊出那一声“住手”，可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掏出手机录下那段视频。
那种愧疚，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可我知道，愧疚救不了任何人。
后来，我和高航、胜哥、李锐、小悦凑了一笔钱，交给莉莉母女。虽然钱不多，但够她们去外地重新开始，够她母亲找个地方继续治病。
我告诉她们，今晚就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焰溪村。
李莉莉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茫然。她想问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问。她扶着母亲，上了赵小悦的车。
车消失在夜色里。
我知道，这点钱弥补不了什么。我做过的事，我没做的事，都已经留在那里了。
可至少这一刻，我想让自己知道，在这条复仇的黑暗路上，我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冷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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