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丹凤
我跟胜哥、高航、李锐还有小悦五人，每周一和周四晚都会见面，分析各自的情报和研究下一步计划。
见面的地点是村东文怀路的一间小平房，那是胜哥的住处。
房子在路的尽头，尽头处是一家废弃的五金厂，后面通往旧区的巷子，那里准备拆迁，已经没什么人住，不会惹人怀疑。
周四那晚下着大雨，但我们依然如约而至。
然而，我们刚坐下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胜哥脸色一变，冲到窗边往外看，巷口已经涌进来十几个人影，手里都提着刀，脸上蒙着面罩。
“快走！”
胜哥低吼一声，转身推开屋里的一个旧柜子，露出墙上的一道暗门。那是他早就备好的后路，直通文怀路后面的小巷。
我们刚冲出去，身后已经传来踹门的声音。
雨下得很大，视线模糊。
我们拼命往五金厂的方向跑，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胜哥冲在最前面，推开五金厂的铁门，我们闪了进去。
“找地方挡住他们！”胜哥喊。
高航和李锐推倒几个锈蚀的铁架，我翻过一张工作台，小悦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胜哥在厂房里找到一桶废油，往门口泼去，然后掏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的那一刻，追兵的脚步停住了。一道火墙暂时拦住了他们。
“快！从后门走！”胜哥喊道。
我们冲出五金厂后门，外面是一片半塌的拆迁区。雨水混着泥泞，每一步都踩得艰难。
胜哥殿后，跑在最后。
可是，就在我们穿过一片断墙时，黑暗中突然甩出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钩。
那钩子精准地咬进了胜哥的右腿脚踝，他整个人被拖倒在地。
“胜哥！”我回头嘶喊。
只见胜哥被那根铁链拖着往后滑，地上的碎石在他身下划出长长的血痕，雨水混着泥浆糊了他一身。
可他没倒，他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指甲抠进砖缝里，硬生生撑住了那股拖拽的力量。
我看见他双手握住那根铁链，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啊！”
那根带着倒刺的铁钩，被胜哥生生从脚踝里拔了出来。
血肉被钩子带出的那一刻，雨水冲刷下我看见他小腿上露出一个血窟窿，肉都翻出来了。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单膝跪地，可他没倒。
他抓起地上一根半截铁管，撑着站起来，迎着冲上来的人就扑了过去。
和为首的那个蒙面人撞在一起。
那人身材魁梧，比胜哥还要高大，雨夜里看不清脸，但那身形我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随即，两人在废墟里厮打，铁管和砍刀碰撞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在雨幕中一闪而灭。虽然胜哥不弱，他力气大，也够狠，铁管抡起来虎虎生风。但那蒙面人的动作更快，刀法更毒，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
而且胜哥腿上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几个回合下来，被那蒙面人一刀划在手臂上，又补了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一堆碎砖上。
胜哥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四五个蒙面人已经扑上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胜哥！”李锐要往回冲，被高航一把拽住。
胜哥被压在地上，脸埋在泥水里，可他拼命抬起头，朝我们这边看。
他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吓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那台旧手机，手臂猛地一甩，朝我扔过来。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离我几步远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泥点。
“走！快走！”他嘶吼，声音已经变了调。
那个为首的蒙面人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低头看着我。雨水从他面罩边缘滴落，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跑啊！你们跑一步，我砍他一刀！”
蒙面人手里那把刀在雨中泛着寒光，刀尖抵在胜哥后颈上。
胜哥被按在地上，浑身是血，可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我们喊：“别管我！跑！快跑！”
那蒙面人抬脚要踹他，胜哥突然猛地扭头，一口咬在那蒙面人的小腿上。他咬得那么狠，即使隔着裤腿，我都能看见他腮帮的肌肉鼓起来，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蒙面人闷哼一声，低头看着咬在自己腿上的那颗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滔天的怒火。
他抬起刀，狠狠砍下去。
一刀。
砍在胜哥背上。
胜哥的身体剧烈一抖，可他咬着那人的腿没有松。
两刀。
砍在肩膀上，我看见他的骨头露出来。
三刀。
四刀。
每一刀落下，胜哥的身体就抽搐一下，可他始终没有松口。鲜血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在地上蔓延，被雨水冲开，又很快被新的血覆盖。他背上的衣服已经被砍烂了，皮肉翻卷着，雨水冲刷出一道道血沟。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死在那里。
雨水打在脸上，我已经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我想冲过去，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李锐和高航死死拖着我往后撤，小悦在哭，那哭声被雨声吞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就那样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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