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钱必胜开始把他投资名下的一些公司和工厂陆续交给我做顾问。新生塑料厂，金象玩具厂，永固建材添加剂厂，一家接一家签了过来。
一切和我之前查到的对上了。
钱必胜明面上不是这些厂子的法人，但幕后老板就是他。
以前我还是吴铭的时候，曾经查过毒玩具的事，知道地摊上那些东西是从金象玩具厂流出来的。但具体怎么流出来，流向哪些地区，买家是谁，中间有哪些人充当保护伞，我一直没查清楚。
现在机会来了。
自己孤身去查是下下之策，但我身边有个现成的信息源。
钟守民。
他和刘坤还有孙豹来往很密，我跟他混熟了，自然也有机会跟另外两人打交道。
摸了一段时间，我把这几个人的底摸清了。
孙豹和他哥孙虎完全不一样。他精明，谨慎，贪心，野心也不小。一直屈居人下，他早就不甘心。最近还攀上了高枝，成了张彩霞的干弟弟。他明面上帮孙虎看着几家娱乐场所，跟钱必胜那边没有直接关系，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等机会。
刘坤就是另一个路子。
和外界传闻一样，他是钱必胜的头马，弱点也明摆着。好色，贪杯，喝醉了还喜欢发酒疯。这种人最好下手。
我决定从他这儿撕口子。
我搞了几瓶限量版的名贵洋酒，约刘坤来喝，还安排了几个人陪酒。他一看有美酒有美女，眼睛都直了，根本不用劝，自己就往嘴里灌。
喝高了，他开始发酒疯，嘴里骂骂咧咧。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聊，慢慢套出他对孙豹的不满。
原来这里头还有一桩旧事。
之前钱必胜让刘坤负责拓展金象玩具厂的业务，同时孙豹也透过孙虎找钟守正出面，跟钱必胜说想让他也试试。所谓的拓展，其实就是拓展地下销售渠道。钱必胜让他们俩一起干，三个月内，谁拿回来的利益多，谁就胜出。
结果刘坤栽在女人身上。
他沉迷女色，差点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人告发，最后还是钱必胜出钱替他摆平。业务那边自然就落下了。
孙豹却干得漂亮。他把以前那些拿货少的小客户全砍了，只留三个大客户，要求他们每次拿货必须达到一定金额。
那三个人为了消化库存，只能拼命往下铺货。孙豹这招等于发展了三个总代理。他还想了个法子，拿货金额越大，返利越多。但返的不是钱，是货。
如此一来，又能把销售额增大。
短短三个月，那些不合格的日用品和玩具的地下销售额，赶上了以前近一年的数字。
钱必胜大吃一惊，当场拍板，地下渠道的销售权交给孙豹。
刘坤心里这根刺，一直扎到现在。
他骂得越狠，我听得越仔细。等他骂得差不多了，我叹了口气，像是在替他抱不平。
“坤哥，要我说，钱老板这事办得不够意思。他明明知道你的功劳，却让后来的人摘了桃子。不过话说回来，孙豹那套返货代钱的法子，账目是不是特别复杂？我帮好几家公司做过合规，这种模式最容易出纰漏。万一他暗中吃差价，或者那几个大客户跟他有私下协议，钱老板可真是不好查啊。”
刘坤醉眼朦胧，嘴里嘟囔了几句，把那三个大客户的名字漏了出来。
我记在心里。
之后的事情就顺了。
有了名字，顺藤摸瓜，钱必胜那些毒玩具、毒日用品流通的整个网络，被我一点点摸清。从哪里出货，走哪条路，谁在中间经手，最后流向哪些夜市、哪些地摊、哪些暗网渠道，一清二楚。
经我初步估算，每个月这些毒玩具毒用品的销售额就高达近千万，当中的利润更是离谱得吓人。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
我辛辛苦苦读书，寒窗苦读十几年，考上大学，考过司法考试，进律所熬了那么多年，一年能挣多少？我母亲扫了一辈子街，扛了一辈子水泥，攒下的钱够不够他们一天的利润？
靠打工，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一千万？就算去做生意，也不一定有这个数。
可他们呢？
钟守正，一个村霸，靠着张彩霞的财力和手底下的恶霸，坐在家里数钱。
钱必胜，一个黑心商人，用那些害人的东西，每个月躺着进账近千万。
孙虎，一个打手，杀人放火什么都干，照样吃香喝辣。
他们凭什么？
从那时起，我心里有个念头开始生根发芽。
我要的不只是报仇。我要让他们死，也要让他们生前最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被我夺走。钱，势，命，我全都要。
我要日后不再被人欺负，不再被人看不起，我必须有权势。
而要有权势，必须先有钱。
钟守正、钱必胜这样的人，都能坐拥巨款，我的脑子自问比他们强得多。凭什么我要被人踩在脚下？
他们夺走了我最爱的人。
那我就夺走他们最爱的钱。
然而，我没有打算马上动手。
单凭这些信息，根本扳不倒钟守正和钱必胜，更别说孙虎。
他们在这片地界上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扎得太深，要连根拔起，必须有更周密的计划。我必须等，等最合适的时机，等更多致命的把柄。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在暗处看着他们，他们毫无察觉。
而孙豹的夜市和地下渠道生意越做越大。
钱必胜虽然是大老板，钱最终进的是他的口袋，但他开始不安了。孙豹发展得太快，野心也越来越大，钱必胜私下跟我喝酒时，曾半开玩笑地说过一句：“那小子，翅膀硬了。”
钟守正那边也不太平。
孙豹跟张彩霞来往太密，张彩霞甚至绕过钟守正，直接拿钱给孙豹做生意。这种越过丈夫的信任，让钟守正心里扎了一根刺。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对孙豹已经有了戒心。
但他们更忌惮的，是孙虎。
孙虎手里有枪，有人，有不要命的凶狠。这兄弟俩要是真起了造反的心，钱必胜和钟守正谁都睡不踏实，他们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这些我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得很。
可同时，我也注意到另一件事。
孙豹私下找人查过我。
那段时间，我发现有人在暗中打听我的底细。后来我摸清了，是孙豹的人。
他太聪明了，不像刘坤那样蠢，也不像钟守民那样贪。他对我的身份或许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起了疑心。
那是我深知，这个人不能留。
于是，我决定设一个局。
除掉孙豹，还要把钟守正和钱必胜一起拖下水。我要让孙虎日后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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