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出的子彈
「10.7」「10.0」
第九發射擊，莊木和陸文伊繼續領槍，以平穩的發揮進而擴大優勢。
百裏鏡和參智語還在瞄準，幾乎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屬于她們的賽點。
「10.4」「10.4」
落槍，完全相同的環數。
但完全不同的處境。
目前第一的莊木總分達到了190.6，比第二的陸文伊多0.9的優勢。百裏鏡在低勢後憑高水平發揮也追回了0.4。
從總分上來看，參智語這一槍雖然打得不錯，但仍處于188分區，與前列獎牌位有天然壁壘，前進機會渺茫。
畢竟全盛狀态的百裏鏡，可是能讓全國都提前慶賀冠軍的程度。
“你看，我就說要成績相當才能做雙子星吧。還是要見世面。”
“确實有點可惜。其實她打得挺不錯的，但對手都太強了。”
“她要是今年冬訓後能過選拔賽，應該就能和她們比一比了。”
觀衆席，前座聊完便低頭回複消息，似乎默認參智語會被淘汰。後排雖然不想承認他們的話，但也沒辦法。
對于觀衆來說，在場外看射擊比賽更像是在賭桌上看人蓋盅擲骰。不知門道，充滿随機，只能盲目押大小。
全場最緊張的，就是觀衆了。
他們只能祈禱。
第十發口令落下，明顯感覺選手都更加謹慎了，原本節奏更快的莊木也将瞄準時間拉長。陸文伊首位擊發。
「9.5」
雖然不比先前，但越到比賽後期，選手出現失誤的可能也就越大。始終保持高下限，比打出高環還要難。
但也是頂尖選手必備的素養。
「10.0」
莊木也完成擊發，以200.6的總分坐穩本輪第一名的寶座。無論剩下的人這一槍打出多少，都不會撼動到她。
“嗯？感覺不一樣了。”
“什麽不一樣？”
教練席，尤教練盯着賽場很糾結，但齊烏岑沒覺得有任何變化。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他更在乎結果。
在他賽前的設想中，百裏鏡和參智語能一起站上領獎臺無疑是最好的。他肯定秦萊隊主教練也有這般野心。
但童舟在前幾槍就淘汰，他想複刻去年輝煌的計劃也早早落空。現在能實現這件事的，反而只剩下渚川隊。
齊烏岑非常确信，那個小肚雞腸的老東西現在肯定滿心都在詛咒百裏鏡失誤、參智語淘汰。金牌最後不是秦萊隊的也沒關系，但銀銅一定不能給渚川。
尤教練猶豫地開口：
“也不太好說，就是一種感覺。智語在賽場的狀态一直是很規範的。”
“顯然賽前做了嚴密預想。每一個賽段打出什麽環數都有心理準備。”
“但鏡子和她就完全相反。不怎麽受控制，更多依靠主觀直覺調整，神态表現更漠然，所以賽場照片很受歡迎。”
“至于剛才那一槍——”
砰。再次同時擊發。
百裏鏡和參智語的成績落上屏幕，尤教練才恍惚地吐出最後半句話。
“場上像有兩個鏡子。”
「10.5」「10.5」
“贏了！贏了！”
“0.1！”
觀衆席，女孩激動地和朗依、參媽媽擊掌，完全看不出今天才第一次和他們說上話。前座，兩人還難以置信。
199.3，參智語以0.1的優勢越過陸文伊，爬上第三。同時，百裏鏡以200.0的總分越至第二。二選一變成攜手并進。
陸文伊淘汰，比賽到了最後的獎牌之争，渚川至少擁有一銀一銅。
“咿——咿！”
“指導……你小點聲。”
秦萊隊主教練剛被旁人緊急帶上口罩，不禁發出椅子壞掉般的刺聲。遠州隊教練下意識看向身下，但完好無損。
另一邊，轉播把鏡頭分別切給渚川和秦萊隊，齊烏岑笑得揚眉吐氣。最後四槍，渚川隊即将展開對金牌的圍剿。
“forthepetitionshot.”
“load,start.”
第十一發開始。
莊木和百裏鏡先後完成擊發，9.9和9.8，二人目前仍有0.7的距離。後來者要追上差距，必須打出10.5以上才行。
「10.6」
參智語落槍，本輪結束。
排名再次發生微小變動。209.9，參智語以0.1的優勢越上第二，與莊木相差0.6，同樣具備了進而挑戰金牌的可能。
下一槍，将決定銅牌歸屬。
「10.3」「10.0」
百裏鏡先于莊木擊發。兩人都打出了十環以上的分數，不相上下，總分距離縮小到了0.4。最後，還剩下參智語。
“呼……”
朗依閉上眼，心跳劇烈震蕩，帶動他的身體和思緒。經過三槍的追逐，情況已經比上一輪淘汰時樂觀許多了。
在當前的總分下，同樣打出10.3，她能夠保底銀牌繼續向前。打出10.7，她能夠在此翻身成第一。但稍微偏0.1。
她就會止步于此。
宛若鋼絲上行走，就是射擊。
“睜！睜眼！”
手臂再次被抓住，朗依擡頭就看到了女孩手指的方向。是參智語的靶圖。
「10.5」
第三名，百裏鏡淘汰。
“你也看！你們都看！”
女孩把頭湊到前座的中間，像是為有機會理直氣壯反駁而忍了很久。
其中一人現在才反應過來後排坐着參智語的“應援團”，滿臉通紅。另一人不用再幫他找補，終于也松了口氣。
恐怕今天過後，射擊比賽觀衆席會永遠失去一名敬業的野生解說員。
“你坐好……其他人都看過來了。”朗依低聲把她拽回，左顧右盼，“你未免太激動了吧？怎麽比我們還誇張？”
他忍不住問出這個疑惑。
女孩忽然拉開外套拉鏈，把手伸向後背，“我可是她的接生粉！”
閃亮的大王扇被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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