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了！我看到了！”
得救般，王醒邊摘道具跑來，他們也招手回應。霍禮昂見狀又蹲下，“還差最後一步，三二一後就可以睜眼咯。”
說着，她領間的帽繩被他慢慢系成蝴蝶結。參智語恍神，“那是——”
「哼，我和他們可不一樣。就算你發揮不好我也不會笑你，抛棄你。」
未經變聲的稚氣嗓音。
為了安慰錯失省選拔賽名額的她，霍禮昂也把她的帽繩打成了蝴蝶結。原來，這是和妹妹相處留下的習慣嗎。
她釋然地笑。
過去她總覺得他嬌氣需要保護。但其實，他一直很有當哥哥的風範。
“媽媽！”
王醒如期降臨。笑容重新回到小暖星臉上。手舞足蹈，她拉着霍禮昂道謝，還拿糖果和發夾向媽媽炫耀魔法。
莫名，參智語有點難過。最近的訓練成績一直不太如意，六十發環數總在570附近徘徊，幾乎沒有一次上過580。
但她都沒有消沉沮喪。一直在努力調整，适應新的動作和節奏。
她變了。那個說她發揮不好也不會抛棄她的人也不再和她說話了。
觀景臺上霍禮昂落下的眼淚好像現在才掉進她心裏。尖銳又苦澀。讓他變成現在這樣，她都做了多過分的事？
“找到你了。”
圍巾忽然被人摘下，轉頭就對上邵秋闖耀眼的臉，參智語呆住了。
“邵、邵教練？”
“噓。”
大概是不想喧賓奪主，邵秋闖又指了指還在狂歡的小暖星。心頭的疑問散去，她想起王醒下機前提到的朋友。
“是邵教練帶她來的？”
“嗯，之前師姐媽媽住院，我幫着照顧了她一段時間。雖然早把她送回家了，但平時有空我就會幫忙，像今天一樣。”
“你呢？裹成這樣是在躲誰？”
“根本瞞不過邵教練啊。”被看穿，她只好坦白，“其實之前我見過小暖星。半夜在大街上偶遇的。送她去派出所的時候經歷了尴尬的事，我怕再經歷一次。”
“是民海路派出所嗎？”
“邵教練怎麽知道？”
“因為那晚我也去了。而且就是那天之後，我才決定回省隊的。”
“好巧！”
“……”
沒得到任何回應。邵秋闖像卡頓了一般，只是默默地注視她。自己剛才說錯什麽了嗎？參智語擔心地回想。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脖子在言語中晃動。本就因圍巾毛躁的頭發又被揉亂，她擡起眼。
“你可是超級、無敵。”
“非常厲害。”
“拯救了我的小獵人。”
在禾英俱樂部，他就是這麽向祝雪揚、鄧小檸介紹灰頭土臉的她。讓她無地自容，讓她想找到歸所躲起來。
參智語終于明白了，那讓她感到難過的緣由——她羨慕小暖星。
能相信哄小孩子的魔術。
能無所顧忌地奔向媽媽。
這些她都再也做不到了。
“我也給你變個魔術吧。”
“什麽？”
邵秋闖說着，胡亂在空中劃起了魔法陣。或許是吧，參智語只看清了五角星。擺弄得差不多，他把手推向身後。
“空間傳送。”
耳邊陣陣有詞，她替他尴尬。順着他的手看去，她始終在想，要如何表演才能提供像小暖星那樣充沛的情緒價值。
“媽媽！！”
對角更大的喊聲将注意力全拉去。圍觀小暖星的隊員們轉過身，參智語已經跑遠，和另一個女人抱在了一起。
王醒和領隊相視而笑。
這也是給她準備的驚喜。
半年來她的辛苦他們看在眼裏。針對她的低谷，心理師建議讓親近的人陪賽。努力無法起效，就交給愛吧。
“希望世錦賽她能得償所願。”王醒欣慰地說。霍禮昂背過了身。
朗依也跟來了，就站在參媽媽旁。見到他，那些記憶就揮之不去。
像刀片在眼底刮磨。
“媽媽……”
百裏鏡複讀似喃喃。
“這是奇跡哦！奇跡！”
小暖星高高蹦起歡呼。新賽程也在合家歡下拉開帷幕。其樂融融。
“不。”
*
“那才是真正的奇跡。”
濃霧。灰黃的燈光早早在河岸升起。中午，索拉裏卻仍暗得像清晨。刺骨的寒風伴着冷雨打在人臉。有些絕望。
女子組資格賽結束後，賽區寂靜地像座廢墟。遠處的鐘響如同哀悼。十二點，十二聲。金瑞娥摔了十二個杯子。
同隊的崔志榮不敢再說。
“該死的她肯定做了獻祭家人的法術。惡鬼……她一定是惡鬼！”
近乎歇斯底裏。但教練也沒有阻止金瑞娥的打算。他想罵得更髒。
作為教練，這屆世錦賽恩本出線的人數比他預料的還多了一人，應該高興。但作為曾經的選手，他鬥志全無。
沒必要打決賽了。
他們所有人都輸了。
「595」
百裏鏡，創造了新的世界記錄。不僅是女子。還是男子組二十年來都無人企及的巅峰。她讓全人類望塵莫及。
她們。
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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