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偎初吻
參智語有些恍惚。霍禮昂的笑容後好像還有很多話她看不見,像是煙花無法觸及的黑暗。但沒時間去深究了。
火光每一寸下移都顯得額外緊迫。她打算交出一直沒用的殺手锏。
“io!”
其實她自己也想不起來什麽意思。只是聽師姐們在翻必備單詞書時讨論過,它似乎被安置在犄角旮旯的位置。
越偏僻就越難。
這是她的舌頭對英語單詞的認知。每次讀到那些頁腳詞彙,她都擔心咬到自己。就這樣發音還不一定能準确。
“我沒念清楚嗎?”
她不自信地問,甚至忘了還有他被考到知識盲區的可能。他搖頭。
“Begioabouthoydoesntakealieanysaller.”
“distance.”
好長。
仿佛一列火車撞進額頭。參智語的注意力還沒從他的長句裏脫離,又依稀聽到了上一輪的詞彙。也只是聽到。
滋滋——
火花離終點更近了。感覺到手背喧嚣的熱源,她下意識伸手回道:
“I……Ilikedistance!”
“噗哈哈哈哈!你、你已經喜歡過訓練了吧!”他笑得再撐不住頭。
沒時間耽擱了。全然不顧丢臉的現況,參智語趕緊抽回自己的手。
“evitable!到你了!”
“Itsevitabletofacewhatyouvebeenavoidg.”
“……出題啊。”
參智語焦急地盯着仙女棒。火光已經比剛才更暗,不出一輪恐怕就會熄滅。但霍禮昂還閉着嘴,遲遲不松手。
她徹底看明白了。
他想花光她的時間!
“cheat.”
“Icheatedyou!”
騙子。
咻——嘭!嘭嘭!
遠天煙花升起,一束接一束。海岸的歡聲笑語被風吹來。他們卻被彙聚的深藍沉沉淹沒。寂靜。地面殘渣堆積。
耗盡所有絢麗的仙女棒最後躺在霍禮昂手中,本應接過的參智語推開了它。游戲結束,但他們還像剛剛登陸的潛水員,身體離開水域,靈魂還滞留在失重。
“不止語法正确。”
他的聲音令她清醒。
“但你犯規了,沒接到手裏就搶答,所以算你輸。準備接受懲罰吧。”輕哼後起身,他拍了拍衣褲走向垃圾桶。
一切如常。
可參智語還忘不了火光暗下前看見的眼睛。像月亮被咬傷了,耷拉着殘軀不喊痛,無法喊痛,只奄奄泛光。
“你……”
她追上去。
他的身影轉瞬為她的腳步作出回應。籠罩。沉默又溫暖的擁抱。好緊,可是真的有人在抱她嗎?她怔怔想。
他的存在輕得像沒有重量。
似乎以前她就有過這種感知。他的臉被她弄傷了,她害怕他知道,遠離再遠離,但他都能悄無聲息貼上來。
恍若一陣掠過她生命的清風,只為蹭蹭臉頰,道聲你好。是因為這樣的他,她才能剛認識就敢對他任性嗎?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他乘車。曾經因為聽障對她不滿的人有很多,但她第一次學會發脾氣,是因為霍禮昂。
好好笑。
「不是你逼我來的是什麽?誰一晚上發幾十條一樣的消息?!你……」
「你簡直就是腦子有病!」
「你不準說話了!」
「每次都說些我不愛聽的!」
兩個幼稚的影子在她面前同對方指手頓足、蠻不講理。原來他們都已經認識這麽久了嗎?睫毛被模糊浸濕。
回憶像鈎索把她拉進無盡的漩渦。時間仿佛被他的懷抱劈開了。再看不見逼近的未來,只有肆意嬉笑的她。
她自己。
「你也很笨。贏了就值得。輸了就立刻再贏一場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原來她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哭什麽……好醜。”
退開,他捧起她的臉。
但像捧起冰塊,越小心,手心就越濕。他的溫度只能讓她更婆娑。
“你還不是……”
“Whatever.”
他笑着蹭過自己的臉。
“我還要接嗎?”
參智語哽咽問,他搖頭退得更遠。手機屏亮了,是邵秋闖的短信。
“已經結束了。”
“懲罰也是。”
脫下自己的圍巾,他一圈圈繞上她的脖子,把多餘的長度繞成結,“你走吧,邵秋闖已經在海灘那邊等你了。”
“你去哪?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她望着他還在後退的步伐問。
“我有東西掉在車上要去拿。你自己走就是了,怎麽這麽啰嗦。”
“好吧……你快點。”
他轉身離開,四步,身後還是沒有腳步,回頭,她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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