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陆青檀始终没等到第二封信。
那封来自邛崃的无名信,就像石沉大海,再没有下文。她试过从邮戳往回追,可那信封上只有个模糊的
"邛
"字,地址栏空着,像是故意不让人查出源头。
"这封信,是有人亲手塞到我门口的。
"陆青檀对陈霜说,
"他能摸到清韵阁,却又不留名,多半是不想让我太快找到他。
"
"那他图什么?
"陈霜问。
"他可能在试我。
"陆青檀说,
"看我接到信后,会不会去查邛崃那姓彭的老匠人。若我急着去,说明我对那层符号感兴趣;若我不去,他也许会再换别的法子。
"
"那你到底去不去?
"
陆青檀想了想。
"邛崃得去,但不能这么空着手去。那姓彭的老匠人脾气怪,贸然登门,他未必肯见我。我得先打听清楚,他那件跟符号有关的旧物,到底是什么。
"
她托了几个常年跑川蜀收货的老同行,旁敲侧击地打听邛崃彭姓匠人的事。
没过几天,消息陆续回来。
"那个彭姓匠人,叫彭守拙。
"一个老同行在电话里说,
"在邛崃镇上做了几十年旧物生意,收的东西杂,但出手的东西少,多半自己攒着。
"
"他手里那件跟符号有关的旧物,有人见过吗?
"
"见过的人不多。
"老同行说,
"听说是一块老陶片,上头有刻纹。彭守拙拿它当宝贝,谁都不让碰,也不肯说是哪儿来的。
"
"陶片?
"陆青檀心里一动。
湘西、西川那几处藏珍,用的多是玉器、骨片、铜片做载体。若邛崃这件是陶片,那它多半又是另一套符号体系的开端。
"要真是陶片,那它可能比玉器、铜片更早。
"她自语,
"陶片上的符号,往往是更古老的东西。
"
她把这事跟陈霜说了。
"那姓彭的匠人守着那块陶片不肯示人,还专程给我递了封信,说明他想让我看,却又怕太招摇。
"陆青檀说,
"他这态度,倒不像是有恶意。
"
"那咱们去一趟邛崃?
"陈霜问。
"去。
"陆青檀说,
"但为保险起见,我扮成收旧货的行商过去,先不急着提那块陶片,免得打草惊蛇。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她打定主意,收拾了行装,又让陈霜在暗处盯着接应,这才动身往邛崃去。
邛崃,在川西平原与邛崃山脉相接的地方。镇子不大,青瓦木楼的老街还留着几分旧时模样。
陆青檀沿街打听,找到彭守拙那间旧货铺。铺面不大,门脸旧,门口堆着些坛坛罐罐,看起来不起眼。
她掀帘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杂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正用一块绒布擦一只旧碗。
听见脚步声,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收东西?
"
"看看。
"陆青檀说,
"老板贵姓?
"
"姓彭。
"老头放下碗,
"铺子里的东西,看上哪个,自己说价。
"
陆青檀在铺子里慢慢转了一圈,那些杂件大多平平无奇。她停在一块搁在角落的旧陶片前,看了两眼。
那陶片约莫巴掌大,色泽暗沉,上头隐约有些刻纹。
"这块陶片,
"陆青檀说,
"看着有些年头。
"
彭守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姑娘眼力不差。
"他说,
"这陶片,是我收了好些年的老东西。不过,我不卖。
"
"不卖?那老板留着做什么?
"
彭守拙没有立刻答。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
"姑娘不是来收旧货的吧。
"他说,
"我等你,等了不少日子了。
"
陆青檀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板这话,我不太明白。
"
"清韵阁,陆老板。
"彭守拙说,
"那封信,是我托人送到你店门口的。
"
陆青檀在柜台前站定,看着彭守拙。
"那封信,确实是老板你让人送的?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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