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提婚事,孟芙清便觉头疼。
只是时移事易,从前她尚可直白告诉姨母不愿再嫁,如今府中人都觉得是她让出这门亲事,心中对她存着亏欠,她不宜再表露本心。
她敛了眉眼,轻声道:“成亲之事,往后再谈。姨母,我想明日便去瞧瞧您说的那处宅子。”
赵氏重重叹了口气,将怀里抱着的木盒递到孟芙清手中:“我便知道留不住你。看着你一直受委屈,我也不愿再强留。
盒子里是宅子的地契与钥匙,你自行去看。
屋里缺什么,只管添置。
姨母没有别的要求,只盼你搬出去之后,不要和我生分,逢年过节回侯府看看我就好。”
孟芙清鼻尖微酸,心底涌起浓浓的不舍。
她父母远在南阳,弟弟与弟媳虽身在京城,她却因过往种种,早已无颜前去相见。
辗转京城这些时日,真正待她真心、能算作亲人的,便只有眼前的姨母。
想起一路走来的颠沛艰难、满腹委屈,孟芙清再也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她轻轻将额头抵在赵氏肩头,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声音带着浅浅地哽咽。
“姨母,无论我日后去往何处,我永远都是您的外甥女,绝不会与您生分。”
夜色沉沉,街头酒肆人声鼎沸、往来不绝。
这几日京中街巷,人人热议最多的便是周洵明的凄惨下场,闲谈之间,也总少不了孟芙清的艳名与种种传闻。
几张酒桌前,几名喝得面红耳赤的世家公子正聊着周洵明的惨状,顺势便将孟芙清扯了进来。
一名体态肥胖的公子哥打了个酒嗝,语气戏谑:“你们说这孟寡妇是不是有些邪门?
周公子前脚放话,一月之内要将她拿下,后脚便祸事缠身,还被长瑶公主死死盯上,如今不死也得脱层皮,当真是凄惨至极。”
旁边一名满面酒红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撑住下巴,嗤笑一声:“这孟哪里是有点邪门,是十足的煞性重。不然怎会克死从前的夫婿,落得如今寡居的下场。”
有人当即起哄调笑:“这般说来,你们可还敢贪恋她的身段容貌,尝一尝那绝色朱唇?”
一众公子哥哄然大笑,丝毫没有被孟芙清的传闻震慑半分。
流言非但未曾让他们忌惮,反倒勾起了众人的轻薄心思,愈发浪荡无状。
一名白衣清俊、头戴方巾的书生,随着一众同窗从二楼包厢缓步走下。
他手中还随性攥着几卷书稿,耳中猝然撞进楼下那群公子哥污秽不堪的调笑议论。
字字句句轻薄低俗,辱人清白,他当即攥紧双拳,面色猛地一沉,正要抬步上前理论。
就在他欲动身之际,一道清脆婉转的女声骤然响起,顿时将他的脚步定格。
“夫君!”
孟砚潮闻声望去,只见妻子柳沅沅不知何时已候在酒肆门口,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身侧周窗立时打趣:“孟兄,弟妹又来接你了,真是好福气,我们便先走了。”
一众同窗随即三三两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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