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京以来,他每次出门,妻子都会准时来接,孟砚潮心知她是有意提防。可方才那些人那般肆意羞辱姐姐,他若是袖手旁观,与畜生何异?
众人散尽,孟砚潮依旧立在原地,脸色青红交加,神色反复变幻。
柳沅沅缓步走进酒肆,款款行至他身前,细白的手指轻轻抚着平坦小腹,脸上漾着温柔浅笑。
“夫君,我出来时给你煲了汤,这会儿回去正好醒酒。”
孟砚潮看着她反复轻抚小腹的动作,浑身微颤,眸底压着深深的抵触,却还是勉强跟着她挪了几步。
立在星光之下,门口灯笼摇曳不定。
街边已有人摆摊售卖驱邪香包,他这才恍然惊觉,端午将近。
往年每逢端午,他总会跟着阿姐一同缝制香包、包裹粽子,阖家热闹,最是有节日意趣。
思绪翻涌,孟砚潮心头酸涩翻涌,明知不妥,还是低声开口:“阿沅,我想阿姐了……我能不能……”
柳沅沅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身形绷紧。
她没有直接开口拒绝,只说道:“夫君,我想起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了。他若是还活着,如今也快半岁了,该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你说,他若是见到害他之人,会是什么表情?”
孟芙清如今声名臭如泥沟,倘若旁人知道夫君是她的胞弟,定会招来无数恶言。
她这般时时提防,就是怕夫君背着自己去找孟芙清,更怕他行事莽撞,暴露这层姐弟关系。
孟砚潮看着妻子这般执拗模样,只觉满心苦楚,一颗心仿佛要被生生撕裂。可他终究还是顺从,登上了马车。
柳沅沅见状,方才满意地垂下眉眼。
女子出嫁之后,便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就算还有娘家,也不能再当作是自己的归宿。纵使父母再疼爱女儿,也不能越过兄弟,给兄弟招来祸事。
在她看来,那些被休、和离或是丧夫的女子,不如早早死在外,结束了这一生。
笃笃,马蹄高扬,枣红色宝血汗马停在了天香楼门前。
顾衍随意一瞥,便见一名男子,五官容貌竟酷似孟芙清。
他微微眯眼,看着那男子随一名妇人登上马车,才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径直上了二楼雅间,身着绯衣的陆澜沧侧身倚靠在软榻上,早已经在等侯。
陆澜沧一边往嘴里扔葡萄,一边斜睨着顾衍,出声调侃道。
“哟,我们家的天字一号大善人来了,怎么样,亲手给自己在意的女人张罗婚事的感觉,是不是极好。”
顾衍走到陆澜沧对面的坐榻靠坐下来,纵使心头不爽,姿态依旧矜贵。
一身玄衣衬得他面容神秘清贵,仿佛生来便能掌控旁人,只是这份沉稳,在孟芙清面前好像愈发失控。
他神色平淡地看向陆澜沧,淡淡纠正:“不是在意的女人。”
陆澜沧倒是没有跟他计较,立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是在意的女人,你是馋人家身子。
所以说,给你馋身子的女人张罗婚事的感觉如何。”
顾衍没有反驳,长睫微微下压,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一声轻响落在寂静雅间里,淡淡道:“婚事没有成。”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