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稍稍平复的沈断虹,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未免太过失态。
他只得借几声轻咳,掩饰自身的窘迫。
同时悄悄打量秦还真的神色,想要看看这位同僚,会如何看待自己方才的一番言辞。
可沈断虹万万没有想到,
秦还真仿若未曾听见他的话语,目光死死凝在那幅画像之上,整个人深陷无边的震惊之中。
数息之后,秦还真才缓缓抬眼,嗓音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怎会如此……这怎么可能。”
“纵然是神将大人,不,即便是我大禹护国府的玄海境大元帅,
年少之时,也绝无这般骇人的进境速度。”
若非亲耳听闻、亲眼见证,任谁都不会相信这般匪夷所思的事实。
便是将他逼到绝境,他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切属实。
“严崇明,你可确定没有看错?”
秦还真仍存最后一丝侥幸,转头向严崇明求证。
严崇明并不明白众人为何反应这般激烈,依旧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以此佐证自己所言句句属实。
紧接着,他便将自己亲眼所见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娓娓道来。
听完严崇明的一番叙述,在场一众千户尽数陷入沉默,一时无人开口。
此人能轻易斩杀五域巅峰强者,如同碾杀牲畜一般,
尚且能够接连击溃千尺刀境的高手,他们这些普通千户,又能有几分抗衡之力?
放眼整个镇魔司,
恐怕唯有神将层级的大人物出手,方能压制住这般人物。
另一边,秦还真心中仅存的幻想彻底破灭,失魂落魄立在风雪之中。
“此事牵连甚广,远非我等能够处置。”
“待到天亮归城,必须向上禀奏,请神将大人定夺。”
……
彻夜未歇的大雪,终于在破晓时分缓缓停歇。
此刻的京城,满目银装素裹。
大街小巷,楼宇屋舍,
尽数被半尺厚的白雪覆盖。
雪景纵然壮阔,于京城百姓而言,却是一桩麻烦。
单单清扫积雪,便要耗费莫大心力。
好在镇魔司自有专人打理扫雪诸事,
这般琐事,轮不到古凡费心。
天边微明,破晓的第一缕晨光正要撕裂沉沉夜幕,洒落大地。
古凡一身风尘,终于辗转归来。
天色尚未彻底放亮,他推开了镇魔司的大门。
才刚跨过门槛,便遇上几名相熟的同僚,众人随口向他问好。
“古校尉,早。”
“诸位早——”古凡话音未落,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哈欠过后,他才补完余下的问候。
见此情景,身旁几名同僚不由得出言打趣。
“头一回轮值守夜,想来熬得辛苦,定然累坏了吧。”
“倒也不算难熬。我方才剿灭了一整座山头的敌寇,斩获颇为可观。”
“只是返程耗损极大,施展完‘观雨如停’赶路,体力消耗十分惊人。”
古凡心中暗自感慨,嘴上从容应答:“无妨,多经历几次,慢慢便能适应。”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古凡辞别众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径直往居所走去。
古凡所住的院落,与赵义孝、卢文炳二人同在一处小院。
他刚踏进院门,便撞见了这两位同僚。
“哟,古老弟首轮守夜结束,总算回来了。”
赵义孝踏着皑皑积雪,挺着圆胖的身躯快步迎上:“这一夜下来,想必劳累不堪?”
“还好还好。啊——”古凡又是一阵哈欠,浓重的困意不断涌上心头。
“瞧你这副模样,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赵义孝忍不住失笑,随即像是猛然记起一桩要事,伸手拍了拍古凡的肩膀,“对了。”
“你昨夜在外值守,还不知道司内发生的一桩大事。”
“昨夜衙门之中,出了一桩惊天变故。”
“哦?究竟发生了何事?”古凡强撑着精神,开口追问。
“昨日秦千户率领十数位千户、上百名百户,再加上一众校尉。”
卢文炳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如同照本复述一般。
“连夜自衙门动身,奔赴六百里之外的洗罪阁。”
“此行行事极为仓促,无人知晓确切缘由。”
听闻这番话,古凡心底不由一惊。
其一,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动身前往洗罪阁的同一时段,镇魔司竟又调遣大批人马奔赴该地。
其二,自己一路折返,竟完全没有和这支大军遇上。
稍作思忖,古凡便将前因后果大致梳理清楚。
“昨夜巡守时遇上的那只玄羽雕,应当便是洗罪阁安插在外的暗哨。遭我重创之后,便赶回去报信求援。”
“衙门收到消息,才会连夜调兵出征。”
“我后半夜折返途中,确实撞见一队往相反方向急行的千户与校尉。”
“为避免暴露行踪,我特意绕路,避开了那队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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