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凡忆起一位做普通上班族的旧友。
那友人初入风月场所,被一名身世悲苦的女子巧言哄骗,足足耗去六个时辰。到头来,对方依旧守身自持。
那一番说辞,几经修饰,几乎看不出半分刻意的痕迹。
这般想来,卢文炳与赵兄,怕是遇上了手段老练的风尘中人。
落到这般境地,倒也不足为怪。
“再说赵兄那边……”卢文炳继续说道。
“方才他核对武意神碑之时,心神恍惚分了神。”
“不慎将大片墨汁泼洒在誊写完毕的账册之上,整整一页尽数作废,只得重新核验誊抄。”
“故而他才这般郁郁不乐。”
原来赵兄满心愁闷,根源竟在此处。古凡听闻,心中也生出几分同情。
“说起武意神碑,”卢文炳神色陡然凝重,郑重叮嘱古凡,“古老弟,往后你外出巡街,尤其是夜间值守,务必要万分小心。”
“京城近来出现一名魔道刀宗高手,手上早已染满累累血债!”
“此人凶戾骇人!”
“咱们这禹京,恐怕再无安宁之日了!”
“事态竟已经严重到这般地步。”古凡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应道,“多谢卢兄提点,我定会多加提防。赵兄那边,也劳烦你代为转告一声。”
“嗯,我晓得。”卢文炳神色郑重地点头。
待古凡告辞离去,卢文炳再度埋首案前,埋头处理手头公务。
他一心只想尽快了结差事,说不定还能赶上花楼的晚间车马,尚能前去与怜花姑娘相会。
……
皓月悬空,夜色愈发深沉。
禹京城以北,是连绵无尽的墨连群山。
山林之间狼嚎此起彼伏,四下尽是肃杀阴寒的气息。
穿过林木繁茂、层峦叠嶂的山林。
一座殿宇巍峨、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隐于大山背面一处不起眼的地界。
此处,便是弥罪教的总坛。
总坛正中,坐落着一片占地辽阔、平日教徒云集的主殿。
此刻大殿之内,却是空空荡荡。
唯有一名护法躬身立于殿下,神态恭谨。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他单手支颐,神色淡漠,偌大殿中再无其余人影。
整座大殿,处处弥漫着孤清冷寂的氛围。
“说吧。”
高居主位的中年男子,语声淡淡开口。
“今日傍晚,禹京城刀宗那边,究竟生出何等变故。”
“究竟是教中哪位前辈,胆敢在那处突破,晋入宗师之境。”
“呵呵,胆子倒是不小。”
“回禀副教主!”那五域护法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安插在京城的探子,已然传回消息。”
“我们多方调取情报,反复比对核实。”
终究没能查探出,究竟是何人完成宗师突破。
话音落下,见上位者面色渐渐沉冷,护法连忙继续补言。
“不止我教如此!”
“禹京周边其余各大正教宗门,对此事同样毫无头绪。”
“今夜送来的各路密信,无一不在打探,究竟是我教哪一脉,出了这名刀道宗师!”
“哦?”
副教主眉宇间浮起一丝疑惑,“如此说来,莫非是教中某个二流分支,有老一辈强者突破宗师?”
“可若是真有天宫境前辈出世,理应归属于顶尖大派,这便与眼下的情形自相矛盾。”
魔道行事向来张扬。
倘若当真有天宫境强者修成宗师现世,必会大肆宣扬,令天下宗门尽知。
又怎会这般藏头露尾,悄无声息。
整件事处处皆是疑点。
只不过。
对于正筹谋重大谋划的弥罪教而言,此事尚且算不上头等要务。
眼下真正要紧的,是另外一桩事。
“凭空冒出这样一位人物,极有可能引来镇魔司,甚至护国府的重点稽查。”
副教主身子微微坐直,另一只手托住下颌,缓缓说道。
“镇魔司倒还好应付,若是被护国府那群老狐狸盯上。”
“我教此番全盘谋划,恐怕会遭受莫大牵连。”
“原来如此。”
短暂的沉默过后,副教主再度开口。
“距离既定的时日,尚余十一日。”
“命人严密监视禹京城的一切动向,但凡有半分异状,即刻传信总坛禀报。”
话音落下,他似又想起别的要事,随即出声询问。
“对了,此前命你们筹办的数件事,如今进度如何?”
“回禀副教主。”五域护法再度拱手行礼。
“京城之内的据点已然尽数选定,庆云楼、竹柳阁、白湘书院等几处人流稠密之地,皆已布置妥当。”
“另外,那头蛰伏于深山之中的异兽,已被我们牢牢困锁。
虽说此番损耗颇大,但至多七八日,便可将其彻底擒获。”
“嗯。”副教主微微颔首,神色间透出几分赞许,低声自语。
“此人的确非同一般。”
“身陷那般绝境,尚且布下层层后手,筹谋许久之后的变局。”
“单凭这份城府,本座亦有所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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