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阶下的护法听完这番言语,面色骤然变得十分古怪。
他心中存有异议,却不敢贸然出言,内心万般纠结。
一番剧烈的内心挣扎过后,五域护法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进言。
“副教主!”
“属下斗胆直言。”
“您当真要将亲手打下的这份基业,拱手交予外人之手?”
“我等为何不能……”
“放肆。”
天宫境强者淡漠的声线,只吐出二字。
方才在江湖中威名赫赫的五域护法,浑身骤得一颤,当即跪倒在地,身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念你追随本座多年,方才这番妄言,若是换作旁人,足以诛灭满门。”
副教主神情依旧冷冽。
可每一句言语,都如利刃压身,逼得护法冷汗涔涔。
言罢,副教主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护法。
他静静端详这座由自己亲自督造的大殿,忆起当初开山拓地,一砖一瓦亲手筑造的过往。
平静无波的眼底,悄然漾开一缕复杂心绪。
……
……
“铛——”
“铛——”
“铛——”
破晓之前,东城龙象寺厚重的钟声悠悠荡开,响彻四方。
禹京城内虽有钦天监专司掌管时辰,各府衙也备有日晷沙漏计时。
可对城中万千百姓而言,龙象寺的晨钟,才是一日开启的讯号。
无论本朝大禹,还是往前数代,京城百姓世代皆以龙象寺钟声当作破晓的信号,开启一日的生计。
此时,镇魔司武阁门前。
阵阵晨钟将徐老从睡梦中唤醒。
如同禹京数百万寻常百姓一般,他揉着惺忪睡眼,抬手推开武阁厚重的木门。
准备迎来新的一日。
只是。
于徐笑才而言,每一个清晨,皆是从一番煎熬之中开端。
那尊前任神将遗留的太师椅沉重万分,无法舍弃,只能由他独自挪动。
本就不甚灵便的老躯,每一次搬动,都要受尽折腾。
“哎哟,这物件,实在重得离谱!”
徐笑才一边拖拽座椅,累得气喘吁吁。
口中忍不住低声抱怨,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那道俊朗年轻的身影。
“若是古小子在此,我又何苦受这份苦。”
“这孩子也是,昨日整整一日,都不曾过来探望我半分。”
“哼,也罢,往后他再来向我打探消息,我半句也不会再透露给他。”
他兀自喃喃念叨,手上奋力推动椅子之际,忽觉椅身重量陡然轻了大半。
徐笑才连忙转头望去。
一张俊朗如玉的面容映入眼帘,古凡正含笑望着他。
“徐老。”
“想不到我不在跟前,您便这般在背后数落我。”
着实叫我心中寒凉。”
“哎哟!”冷不丁撞见骤然现身的古凡,徐笑才浑身猛地一惊。
良久,他才平复心神,故作恼怒开口。
“你这混小子!险些把老夫的老命吓没了!”
“再者,我何时在背后说你坏话了?”
“昨日整日不见人影,难道还不许我念叨几句?”
说着说着,徐老似察觉到几分异样。
那双饱经岁月、略显浑浊的眸子紧紧锁定古凡眉眼,语气满是疑惑。
“咦?”
“古小子,我瞧你的双眼,还有周身气韵……”
“较之从前,似是变化不小。”
“莫不是你的修为境界,又有所精进?”
此话入耳,古凡的心底骤然掀起惊涛。
昨夜他才修成混元一炁,又参悟完《饮血虫蛊术》与《破妄神瞳》。
这些皆是他深藏心底的绝密,绝不能被任何人窥破。
古凡内心波澜翻涌,面上神色却分毫未变。
他强压心绪,念头飞速流转。
“不对,徐老应当只是捕捉到我身上细微的异变。”
“可这份变化并不算格外醒目,看他神态,他自身也无法全然笃定。”
“混元一炁与破妄神瞳带来的身形、眼眸变化,连我自己都难以察觉。
先前遇上的同僚、百户,乃至普通士卒,全都未曾看出半点端倪。”
偏偏被徐老察觉。此人武道修为不高,可感知之力,却异于常人。
好在他仅仅只是隐约有所感应,并不知晓内里缘由。
只需顺着他的猜测编造说辞,应当便能蒙混过去。
心念既定,古凡当即含笑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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