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盯着梧安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直到风衵卿开口将祂的思绪扯了出来。
祂骤然回神，想起梧安那句“我昨晚已经带她搬出这个小区了”。
原来她们已经走了，趁着整座小区都还在睡梦里时，静悄悄地离开了，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
梧安和宁英奶奶的故事，在祂这里已经画上了句号。
可卿心心里头那个结还系着——祂到底还是没弄明白，究竟什么样，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
祂在心底轻轻唤了风衵卿好几声，往常时不时会说句话的人，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
卿心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朝着小区里一栋居民楼慢慢走了过去。
还没结束，还有些东西能留在了这里，可以看一看。
祂这么想着，转身上了楼，站在了梧安和宁英奶奶曾经住过的那栋楼下。
祂在原地站定好一会儿，才看见楼道尽头有个身影慢慢走下来。
走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看打扮，应该就是这里的房东。
房东抬眼看见祂，从上到下扫了一圈，立刻熟络地凑了上来：
“小伙子，是来租房子的吧？你可太赶巧了，这屋有间房前阵子刚有一对母女搬走，没两天工夫，屋子还干干净净的，就是还有点零碎东西没被清走。”
卿心怔了下，最终没有辩解，沉默地跟在房东身后往里走。
生锈的铁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房东一把推开了门，一股淡淡的药味立刻裹着旧屋子特有的陈香气飘了出来。
屋里东西果然没搬干净，零零碎碎的物件散在屋子各处，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转脸就会回来。
整间屋子处处透着岁月磨出来的陈旧感，可每一处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桌角都看不到积灰。
房东走在前面絮絮叨叨，把房子的格局、采光、租金翻来覆去地说。
卿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只不受控制地，在屋里那些没被带走的生活痕迹上打转。
“这娘俩啊，命是真苦。当妈的脑子糊涂，一天到晚嘴里就念叨着她那个早走的大女儿，小女儿倒是安静，性子闷得很，住了这么多年，邻里邻居都没听过她讲几句闲话。”
说着话就走进了靠门边的次卧，房东顺手一把拉开了半掩着的衣柜门，几件没带走的衣服安安静静叠在衣柜最里面。
那是几套颜色亮得晃眼、款式大胆张扬的裙子，叠得四四方方连褶皱都齐整。布料摸上去有些发硬发挺，应该是有段时间没被穿过了。
“这孩子房租从来没拖欠过，次次都准时打给我，看着闷，但人还挺好的。
我好几次过来收租，都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儿陪她妈，她妈闹脾气，她也从来都是顺着，一句嘴都不顶。”
卿心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从衣柜挪开，落在了床头的矮柜上。
柜子上摆着一盒没吃完的安神药，药盒侧面整整齐齐贴了一圈细细的便签，娟秀的小字写着：“早饭后半片”。
桌角还压着半张纸，被揉得皱巴巴的，后来又被小心翼翼展平，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半行字：
“妈今天认出我了……虽然就一会儿。”
这里应该是梧安的房间，那斜对面的主卧，自然就是宁英奶奶的住处了。
主卧阳台的窗边摆着一把掉了漆的旧木椅，椅垫已经被压得扁了下去。
椅子不偏不倚，正对着小区绿化带上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的树影刚好能落在椅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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