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单手抓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痕迹,甚至比方才还要平静。
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时间和你开玩笑。”
他将朱绮罗往地上一掷,动作随意得像丢掉一件不趁手的杂物。
朱绮罗重重摔在青砖地面上,膝盖和手肘磕在硬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发髻散乱,赤金步摇歪在一边,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反胃的干呕。
“我……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朱绮罗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还在痉挛的脖颈。
声音因为气管被挤压后的肿胀而变得沙哑破碎。
“那是因为她封存了真炁流动。但凡她有半分真炁波动的流动。我在百里之内即刻感知。”
“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找她。”
林易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红衣女子,吐出两个字:“什么事。”
朱绮罗撑着矮榻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残液,重新将歪斜的步摇插回发髻中。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抬起下巴,用一种破罐子破摔般毫无顾忌的目光直直看着林易:“娶我。”
林易转过头,步伐没有任何停顿,两个字从门边飘过来:“告辞。”
“站住!”朱绮罗慌了。
她踉跄着往前追了两步,一把抓住林易的手,才稳稳停住。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又气又委屈。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绝情。”
林易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朱绮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等她开口。
他心中思绪繁多。
在这线索全部中断的情况下,如果见浊的感知能力真如她自己所说可以在百里之内感应到其他五浊转世的真炁波动。
那寻找玉清莲的效率确实远比他一个人大海捞针要高得多。
朱绮罗幽怨地剜了林易一眼,一手揉着脖子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指痕,一手扶着桌沿重新在矮榻上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才重新开口:“帮我免除婚约。”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解释道:
“嘉庆县附近的长弓县,张家长子张煜,七品入炁境修为。”
“前些日子他随他母亲回嘉庆县省亲时在街上碰见过我一次,之后便托人上门求亲。”
“我家爹爹贪慕张家在长弓县的权势,觉得能攀上这门亲事对我们朱家的珠宝生意大有好处,嘴上说着要问过我的意思,实际上已经算是同意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厌烦和抗拒。
“不过我不喜欢他。那张煜修为虽高,人品却不怎么样,仗着他爹的权势在长弓县欺男霸女的事情干过不少,我不想嫁过去。”
林易皱起眉头看着朱绮罗,语气平淡而直接:“我怎么帮你。”
朱绮罗唇角终于重新浮出笑意,只是这笑意里多了几分算计和狡黠。
“简单。这张煜的母亲是嘉庆县人,当年出嫁时户籍没有迁走,他出生之后便随母入了嘉庆县的户籍。”
“此番武举他也是在咱们县参加的,我刚才在校场上亲眼看见他进了候场区。”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还泛着红痕的眼睛直直看着林易,语气轻快而残忍。
“你帮我废了他。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废了他,断他经脉也好,碎他丹田也好,总之让他这辈子都练不了武。”
“我爹爹虽然贪慕权势,但也断然不会让我嫁给一个废人。”
“到时候就算是张家来问罪,擂台之上拳脚无眼,谁也挑不出你的错处。我家有了这个台阶,退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林易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很久。
那双青灰色的竖瞳里翻涌着纯粹的评估和权衡。
玉清莲的下落对他来说确实至关重要。
但在武举擂台上公然废掉一个七品武者的倒也是件麻烦事。
“你帮我退婚,我帮你寻你夫人,如何?”朱绮罗歪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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