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拍手,转身便往府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郡主,郡主!王爷和小王爷回来了!”
林香云正在花厅里坐立不安,听见这一嗓子腾地便站了起来,提起裙角便往外跑。
安迎公主在身后唤她慢些,可她哪里还听得进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穿过垂花门便直直地冲进了前院。
林安泽正站在院中望着那块“敕造宁安王府”的匾额出神。
这块匾额还是当年他受封宁安王时太祖皇帝亲笔所题,如今金漆已褪了大半,木头的纹理也在岁月的侵蚀下愈发清晰。
他离京整整十年,这扇门便关了十年。
世人皆道封王拜相好,以此为毕生所求,可又有谁知道一个实权王爷的苦楚。
那些年他驻守北疆,每逢年节只能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关内万家灯火的暖光,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爹爹!”
林安泽刚回过神来,便见一团石榴红的身影从抄手游廊那边直直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两条胳膊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早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娇艳的小脸与记忆中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重叠在了一起,鼻子没由来的一酸。
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林香云的后脑勺,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你呀,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个样。”
林香云将脸埋在父亲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爹爹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哭腔。
林安泽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女儿往怀里又拢了拢,抬头望向正从游廊那边缓步走来的安迎公主。
安迎公主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绣金线团花纹的褙子,发间那支赤金衔珠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荡。
她面上挂着笑,眼眶也已经微微泛红,在离林安泽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轻声道了一句“王爷。”
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独自支撑,十年的书信往来,依旧有写不尽说不完的牵挂。
林安泽看着她,目光从她鬓边的银丝扫到眼角新添的细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酸涩。
最后,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这些年,带着这丫头,苦了你了。”
“不碍事的,香云很听话。”
安迎公主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柔从容的调子。
便在此时,迎春与惜春也从廊下走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朝林安泽行了个万福礼。
林安泽看了赵九歌一眼,目光又回到这两个丫头身上,“这两个便是你信里提过的贾家那两位姑娘罢。”
听见这话,迎春与惜春心中都有些忐忑,生怕这位王爷不待见她们,只是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
林安泽倒没有多说什么,“你们往后在府里与香云好生相处,若香云这丫头有什么做得过分的地方,只管去告诉王妃,让她娘亲来管教。”
“爹爹哪有这般说自己女儿的,她明明都已经长大了,才不会做那些小孩子作弄人的事。”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