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瑾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殿中，看向满殿文武。
“先帝在时，便曾说过，九歌性子烈，但心里装着大乾。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不在口舌之争。
女真使节当街行凶，伤我百姓，九歌出手，虽有逾矩之处，却护的是大乾的体面，护的是天子脚下的王法。
若因此便将他下狱，叫边关将士如何想，叫天下百姓如何看？”
朱永瑜面色不善，正打算争辩。
吕皇后也扶着椅臂站起身来，
“永瑜，不得胡闹了。”
二皇子朱永瑜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母后。
他原以为，无论自己在外面如何行事，母后总归是站在他这边的。
从前父皇在时，母后哪回不是软语相劝，哪回不是替他在父皇跟前周旋。
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她倒先来喝止自己了。
“母后，并非我……”
后头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赵九歌一声冷笑截断了。
“二殿下不是要拿我么？”
赵九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你倒是动手啊。禁军就在外头，你唤一声，看看能进来几个。”
这话无异于当众撕了朱永瑜的脸皮。
如今赵九歌再提这茬，便是在满殿文武面前把他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朱永瑜面色铁青，猛地朝赵九歌逼近一步，厉声道：“赵九歌，你真当本宫治不了你么！”
“永瑜！”
吕皇后这一回是真动了气。
她扶着椅背的手指微微发白，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是什么地方，你心里便没一点数吗！”
朱永瑜胸膛剧烈起伏，转脸看向自己母后，眼中又是委屈又是恼怒。
他不是没数，正因有数，才更要在此刻把赵九歌压下去。
若连一个外姓世子都压不住，往后朝中还有谁肯奉他号令。
可他不知，从他昨日派人联络那些文臣起，吕皇后便已对他寒了心。
此刻他越是闹，便越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赵九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中愈发不屑。
他本不愿与这蠢货多费唇舌，可今儿个这局势，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
若他不把态度亮明白，往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借着二皇子的名头来踩他两脚。
他往前走了一步，与朱永瑜只隔半臂之遥，
“二殿下，你别不服气。你今日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可有一个人真心替你做刀？你抬眼瞧瞧，你身后那几位忠臣，如今可还抬头看你一眼？”
朱永瑜下意识地朝张少卿等人看去。
那几人先前还义愤填膺的，此刻却一个个把脑袋低得快要埋进领口里去。
被朱永瑜目光一扫，张少卿更是两腿发软，险些要跪下。
赵九歌却不给他喘息的余地，接着道：“你一个没上过马、没杀过敌、没审过一桩案、没理过一天政的皇子，凭什么觉得这朝中上下就该捧着你？就凭你身上这层龙子龙孙的皮？”
“赵九歌！”
朱永瑜忍无可忍，抬手便要朝赵九歌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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