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宁荣荣和朱竹清站在阴影里。
两人从头到尾没现身。
“他这回是真的没了。”朱竹清低声说。
宁荣荣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解恨。
九十九世的恨，今天终于看着唐三尝到了第一口。
“还不够。”宁荣荣轻声说。
“这些还不够。”
她转身朝楼下走。
朱竹清跟在后面，没再开口。
经过禁闭室时，两人的脚步同时慢了一瞬。
那扇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光。
但门板下半截，多了几道极浅的抓痕。
像有人整夜坐在门后，用手指一点一点刮出来的。
朱竹清移开目光。
宁荣荣也没有停。
两人走出学院大门，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武魂殿内殿。
系统面板在江夜寒面前剧烈跳动。
【绝望值+15000，来自唐三。当前累计：187000。】
【绝望值+8000，来自玉小刚。当前累计：195000。】
江夜寒端着水杯，没喝。
千仞雪站在他身后，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唐三的老师也走了。”
江夜寒“嗯”了一声。
“众叛亲离这种事，要一个一个来才够疼。”
他放下水杯，走到窗前。
天斗城方向，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雪化得厉害，檐角的水滴声密得连成一片。
“玉小刚接下来会去哪？”千仞雪问。
江夜寒沉默了一瞬。
“他会来找我。”
千仞雪挑眉。
“你这么确定？”
江夜寒转过身，看着她。
眼底很静，像一潭结冰的水。
“因为他现在不信唐三了。而整个大陆，能替他找到真相的，只有我。”
窗外，水滴声越来越急。
像在催下一个人的到来。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第十波记忆觉醒波动，目标锁定——柳二龙。预计觉醒时间：未知。】
江夜寒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案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
茶水溢出杯沿，烫在手上，他像没感觉。
“柳二龙。”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千仞雪靠在窗边，偏头看他。
“黄金铁三角，要凑齐了。”
江夜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烫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还差一个。”
他说。
“弗兰德。”
殿外，风起了。
檐角的水滴被吹散，像谁在哭。
...
...
玉小刚站在武魂殿山门外。
风从石阶上灌下来，把他灰白的头发吹得乱成一团。
他抬头看着那扇朱红大门。
门没关。
守门魂师看见他，没有拦，只是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江夜寒大人在内殿。他说过，你如果来，直接进去。”
玉小刚脚步一顿。
江夜寒知道他要来。
又是提前算好的。
他攥紧怀里的半本账册，抬脚踏上石阶。
鞋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一步一声，像在给谁报丧。
内殿的门敞着。
江夜寒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两杯白水。
一杯在他手边，一杯在对面，杯口还冒着一丝极淡的热气。
玉小刚走到门口，停住。
江夜寒没抬头。
他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白水入喉，凉的。
他放下杯子，才说出第一句。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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