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过去，殿门还是没开。
千仞雪从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布包。
“荣荣。”
“我在。”
千仞雪把布包递过去。
“他让你把这个拿回去，每天看一次。什么时候不哭了，再来见他。”
宁荣荣接过布包。
包很轻，里面是一叠纸。
想打开看，被千仞雪按住。
“回去再看。”
宁荣荣的手指紧了紧。
“他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没有。”
“一句都没有？”
“没有。”
宁荣荣眼圈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了。帮我转告他。我会看的。每天看。看到不哭为止。”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偏殿。
宁荣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布包。
风吹得纸角沙沙响。
慢慢转身，朝山下走。
没哭。
天斗城北，官道边草沟。
唐三躺在草沟里，已经半昏半醒。
一个猎户从林子里出来，背着一只死狍子。
走到草沟边，停下。
“什么东西……是个人？”
猎户把狍子扔下，蹲下来，拨开唐三脸上的头发。
“还有气。哪来的？”
唐三听见声音，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猎户把他从草沟里拖出来，放到一处平地上。
从怀里摸出水囊，喂了两口。
又掰了半块干饼，泡软了，塞到他嘴里。
唐三喉咙动了几下，咽了下去。
“你救我……”
“不救你，你死在这，得发臭。”
猎户寻了几块木板，用破布条把断腿夹住。
“别动。再动这腿就保不住了。”
唐三咬紧牙，没喊疼。
“你为什么要救我？”
猎户蹲在旁边，擦了把汗。
“我儿子以前也断了腿。没人救他。他死在路边了。”
唐三不说话了。
他看着猎户那张粗糙的脸，心里有一块地方忽然塌了。
“我不会死在路边，不会。”
“别说大话，先活着。”
猎户把水囊系回腰间，站起来，朝林子里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我得回村。你要是能动，就跟我走。要是不行，就躺这。明早我还来。”
唐三撑着地，想站起来。
右腿被木板夹着，使不上力。
“我跟你走。”
猎户伸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唐三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搭在猎户肩上。
两个人慢慢往林子里走。
猎户没问他是谁，也没问他的腿怎么断的。
唐三也没说。
有些伤，已经不需要再讲给谁听。
入夜。
江夜寒坐在窗边。
系统面板亮起。
【绝望值+15000，来自玉小刚。当前累计：608000。】
【绝望值+18000，来自玉元震。当前累计：626000。】
【绝望值+5000，来自宁荣荣。当前累计：631000。】
江夜寒看着那几行字。
“玉元震到了。宁荣荣也走了。”
千仞雪从门外进来。
“你让她拿回去的是什么？”
“玉小刚写的那半本账册里，她最不想看的几页。我让奥斯卡又抄了一份。”
“你够狠。”
“不是我狠。是她自己说，还不清也要还。我给她一个还法。”
千仞雪走到他身边，没再说话。
窗外有风，把殿外刚亮起的灯笼吹得直晃。
“唐三被人救了。”江夜寒忽然说。
“谁？”
“一个猎户，把他从草沟里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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