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坐在旁边,已经能不用人扶,慢慢从门口走到桌边。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严肃。她又不是吃人。来了,就坐下说话。说完就走。天斗城的人又不会拦她。”
“她不是普通人。”宁荣荣低声说。
“普通人早死了。能活到现在的,谁是普通人。”小舞说。
宁荣荣不再接话。
午后,天阴得厉害。
后山小路上,比比东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没穿教皇黑金袍,只一件旧青色的素衣,外面没罩披风。
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比上次更素净。
守在后山口的鬼斗罗没拦,只朝她行了个礼。
“江夜寒在内殿。让您直接进去。”
比比东点头,一步步往上走。
到内殿门口,她没急着进。
“我这次,没穿那身袍子。也没让人通报。”
“进来吧。”江夜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比比东推门进去。
江夜寒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壶刚烧开的水。
他倒了一杯,推过去。
“知道你要来,水先烧了。”
比比东在对面坐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又来?”
“你昨晚派人守我山门,今早天没亮才撤。不亲自来一趟,那些人不白守了。”
“那些人不是守你。是看着你门口那盏灯,有没有亮到天亮。”
“灯是我让人点的。以后也会点着。”
“为什么?”
“来的人多,免得谁夜里上山摔着。”
比比东端起水,喝了一口。
“江夜寒,你这里,已经没我站的地方了。”
“地方不靠别人留。自己想站,总能站住。你只是还端着。”
“我若不再端呢?”
“那你今天这身衣服,就穿对了。”
比比东放下杯,盯着他。
“我穿不穿这身,你都要我。别拿这些话绕我。”
“我要你什么?要你还债。你真想留,就按我的规矩来。”
“你的规矩,是什么?”
“不背着我做任何事。做不到,别跨这道门。”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
“好。我应你。但你也不许再让我一个人回那个教皇殿。”
“那要看你。你若是来当教皇,我不留。你若来当比比东,我考虑。”
比比东没再问。
她端起水,又喝了两口,起身走到门口。
“明天,我还从后山来。穿这身衣服。你若点灯,我就当你答应。若不点,我就不来了。”
江夜寒没应声,只抬手,把那壶热水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把水喝完再走。山风大,外面冷。”
比比东没回头,也没再进来。
她走了。
千仞雪从侧间出来,走到江夜寒身旁。
“她这回,倒没问你要不要她。”
“她若再问,就是真不要脸了。她是教皇。再低,也低不到泥里。”
“你倒挺会替她拿捏分寸。”
“不是拿捏。是她今日这身打扮,已经说明白了。我若再逼,就过了。”
“那明天,灯点不点?”
“点。她都说出口了,不点,以后这山门就真不安宁了。”
“她明天来,还让她进内殿?”
“让她进。有些旧事,不在前院说。她和我之间,没多少体面可讲。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人看轻她。”
千仞雪没再说话,只把江夜寒的外袍拿起来,披回他肩上。
“说这些,比谈情还费神。”
“你也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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