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接过瓷碗。
“好。”
“我喝。”
范若若在旁边坐下。
那双清澈眸子，很快重新落向天幕。
“叶姨真的好厉害。”
“那么多古怪东西，她看一眼便能明白原理。”
李长生喝了一口药膳。
“母亲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女子转头看来。
“长生哥哥也不是吗？”
白衣男子放下瓷碗。
“若若为何这样问？”
“你认得无敌拳套。”
“也知道黑神机甲的部分原理。”
“金榜显化出来的东西，天下人都看不懂。”
范若若靠近几分。
“可长生哥哥总能说出名字。”
李长生看着面前佳人。
“若若想知道？”
“想。”
“不过，长生哥哥不愿说，我便不问。”
范若若伸出纤手。
轻轻整理着白色衣领。
“我只要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李长生揽住那截纤细腰肢。
女子顺势坐入怀中。
“不会。”
得到回答。
范若若这才露出笑意。
天穹画面继续变幻。
……
儋州宅院。
夜色已经降临。
叶轻眉制造的第一盏灯，被挂在屋檐下。
明亮光芒照亮整座庭院。
范建绕着灯看了数圈。
“没有蜡烛。”
“也没有灯油。”
“为什么会亮？”
叶轻眉坐在台阶上。
“解释起来太麻烦。”
“你就当这是奇技淫巧。”
陈萍萍站在灯下。
“京都那些老学究见到以后，一定会说这是妖术。”
“那便让他们说。”
叶轻眉拿起一个苹果。
“妖术若能让百姓晚上也看得见路，妖术又有什么不好？”
李云潜从屋内走出。
手中拿着一件外袍。
“夜里风大。”
衣袍落在叶轻眉肩上。
白衣女子转头看去。
“我不冷。”
“披着。”
“你现在越来越喜欢管我了。”
李云潜在旁边坐下。
“我只是不想看你生病。”
叶轻眉咬下一口苹果。
“我身体很好。”
“昨日是谁忙到半夜，趴在图纸上睡着了？”
“那是意外。”
“今日呢？”
“今日不会。”
李云潜看向满院零件。
“东西明日再做。”
“今晚去海边。”
叶轻眉眸光一亮。
“去海边做什么？”
“范建弄来一艘船。”
“陈萍萍准备了酒。”
“我让人做了烤鱼。”
白衣女子立即站起身。
“走。”
范建从远处探出头。
“船是我弄来的。”
“为何功劳全成了世子的？”
陈萍萍跟在后面。
“酒也是我准备的。”
李云潜拉住叶轻眉的手。
“他们太吵。”
“我们先走。”
两道身影快步离开庭院。
范建站在灯下。
“世子以前不是这样。”
陈萍萍轻轻点头。
“以前也不会抢我们的功劳。”
“都怪叶轻眉。”
“你敢当着她的面说吗？”
“不敢。”
两人对视一眼。
跟了上去。
……
海面上。
一叶小舟随浪起伏。
范建负责掌舵。
陈萍萍坐在船尾饮酒。
五竹站在另一艘木船上，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轻眉坐在船头。
两只玉足浸在海水中。
李云潜靠在旁边，看着远处月色。
“小李子。”
李云潜神情一僵。
“能不能换个称呼？”
“为什么？”
“听起来像内侍。”
“你姓李。”
叶轻眉用脚尖踢起一片水花。
“年纪又比我小。”
“叫小李子很合适。”
李云潜擦去脸上的海水。
“我只比你小几个月。”
“小几日也是小。”
“那我叫你什么？”
“叫名字。”
“你却不叫我的名字。”
叶轻眉转过脸。
“那便叫云潜？”
李云潜看着近在眼前的清丽面容。
“再叫一次。”
“云潜。”
李云潜笑了起来。
“还是小李子吧。”
叶轻眉抬脚又踢起一片海水。
“你耍我？”
李云潜抬起衣袖挡住。
“是你先用水泼我。”
范建站在后面。
“船要翻了！”
陈萍萍端着酒杯。
“翻不了。”
“为什么？”
“有五竹在。”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
另一艘船上。
黑衣身影提着铁钎，没有任何反应。
“也是。”
小舟一路驶向月光深处。
天幕中的画面逐渐定格。
【儋州三年。】
【叶轻眉建立商号，改进器械，开办学堂。】
【李云潜修炼霸道真气，实力突飞猛进。】
【范建负责账目与钱粮。】
【陈萍萍组建最初的情报网络。】
【四人同游天下，同吃同住。】
【这段时光，是庆帝一生中唯一不需要算计的日子。】
金色文字缓缓显现。
最后一幅画面中。
叶轻眉蹲在地上修理器械。
脸颊沾着一道黑色油污。
李云潜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手帕。
白衣女子抬头。
“小李子。”
“帮我擦一下。”
李云潜蹲下身体。
动作很轻。
“你就不能注意一点？”
“有你在。”
“我为什么要注意？”
李云潜手掌停住。
叶轻眉看着面前男子。
两人的距离，只剩数寸。
范建站在院门外，立即退后。
陈萍萍跟着转身。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走。”
“今日的账册还没有交。”
“明日再交。”
庭院中。
叶轻眉没有移开目光。
“小李子。”
“嗯？”
“你喜欢我？”
李云潜沉默片刻。
“喜欢。”
“喜欢我什么？”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不合格。”
李云潜看着那双明亮眼眸。
“你让我看见了更大的天下。”
“也让我第一次知道，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没有皇室。”
“没有诚王府。”
“也没有谁规定我一定要成为什么人。”
李云潜抬起手掌。
擦去女子脸上的最后一点油污。
“和你在一起时。”
“我只是李云潜。”
叶轻眉安静片刻。
白皙手掌落在他的肩头。
“小李子。”
“这个答案还算不错。”
两人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随后。
叶轻眉主动吻了上去。
天幕之外。
整个天下都安静下来。
……
庆国皇宫。
庆帝站在御书房前。
目光停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候公公伏在台阶下，不敢抬头。
帝王宽大衣袖轻轻摆动。
那段记忆。
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不是因为不重要。
恰恰相反。
那是庆帝唯一不愿交给权力衡量的东西。
海风。
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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