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焦的鱼。
还有那个蹲在地上摆弄器械，脸上沾满油污的女子。
“小李子。”
庆帝闭上双眼。
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了。
天下人称陛下。
朝臣称圣上。
皇子称父皇。
只有叶轻眉。
始终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当作当年那个儋州海边的李云潜。
“轻眉。”
“你若只想留在儋州。”
“朕又何必走到今日。”
......
天穹之上。
画面再次变化。
儋州后山。
李云潜赤着上身，盘膝坐在瀑布之下。
霸道真气在体内不断流转。
水流落在肩背上。
尚未接触肌肤，便被狂暴气劲推向两侧。
周围山石不断开裂。
叶轻眉站在岸边，手中拿着一块木板。
上面记录着每日修炼变化。
“三个月。”
“从三品进入七品。”
“速度太快了。”
范建站在一旁。
“快还不好？”
“不好。”
叶轻眉盯着瀑布下的身影。
“霸道真气会从外界强行吸收天地能量。”
“经脉承受的压力，也会不断增加。”
“修炼越快，危险越大。”
陈萍萍看向水潭。
“云潜知道吗？”
“我提醒过。”
白衣女子放下木板。
“可他不会停。”
范建神情微沉。
“为何？”
叶轻眉没有马上回答。
李云潜已经知道京都夺嫡越发惨烈。
也知道诚王府正在遭受其他皇子打压。
越是清楚自己的弱小。
李云潜便越渴望力量。
瀑布下。
双眸骤然睁开。
霸道真气冲出水潭。
轰！
百丈水流被一股巨力截断。
山壁出现密集裂痕。
李云潜纵身跃出。
双脚落在岸边。
“七品巅峰。”
范建走上前来。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月，你便能进入八品。”
叶轻眉却没有喜色。
“今日到此为止。”
李云潜拿起外袍。
“我还能继续。”
“经脉已经受伤。”
“只是小伤。”
“霸道真气不是寻常功法。”
叶轻眉挡在面前。
“若经脉无法承受，真气会先毁掉你的身体。”
李云潜穿上外袍。
“京都来信。”
“诚王府三处产业被人吞并。”
“父王身边的两名护卫，也死在刺客手中。”
“我不能一直留在七品。”
叶轻眉看着面前男子。
“所以你准备拿命去赌？”
“我没有其他选择。”
“有。”
叶轻眉将木板扔给范建。
“我可以帮你。”
李云潜眉头微皱。
“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我不需要你替我修炼。”
“也不需要你替我解决所有敌人。”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拿。”
叶轻眉听见这句话。
脸色缓和几分。
“好。”
“那便自己拿。”
“不过，修炼必须听我的。”
“每日最多运转九个周天。”
“每隔七日，我会替你检查经脉。”
李云潜轻轻点头。
“好。”
“还有。”
“说。”
“不许背着我偷偷修炼。”
李云潜没有立刻答应。
叶轻眉抬起手掌。
“你若不答应，我便收回功法。”
“功法已经记住了。”
“那我让五竹盯着你。”
黑衣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铁钎提在手里。
李云潜看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我答应。”
……
儋州海边。
范闲坐在礁石上。
“庆帝以前还挺要强。”
五竹站在潮水中。
“小姐喜欢这样的人。”
范闲转头看去。
“叶轻眉看中庆帝，是因为他不愿躲在女人身后？”
“还有野心。”
“韧性。”
“当时没有被皇权控制。”
量子战斗核心不断修复记忆。
五竹说出的内容，也比先前多了许多。
范闲抬手摸着下巴。
“叶轻眉想改造世界。”
“所以选择了一个边缘皇子，准备把庆帝扶上皇位。”
“她把庆帝当爱人。”
“也把庆帝当合伙人。”
五竹点头。
“小姐相信他。”
范闲看向天幕。
“可惜，庆帝最后没有守住这份信任。”
……
鉴查院。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影子站在后方。
“院长。”
“陛下当年修炼霸道真气，真的如此凶险？”
“比金榜显化出来的更加凶险。”
轮椅上的老人抬头。
“叶轻眉给过警告。”
“陛下也答应不会冒险。”
“可接到京都密信以后，陛下还是选择强行破境。”
影子握住剑柄。
“后来发生了什么？”
陈萍萍看着天幕。
“经脉尽断。”
“只差半步便会死。”
……
长生府邸。
范若若坐在李长生身旁。
桌上的药膳已经喝完。
女子拿着手帕，替白衣男子擦去唇边水迹。
“长生哥哥。”
“庆帝明知道会受伤，为什么还要练？”
“因为他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可叶姨已经愿意帮他了。”
李长生抬头看着天幕。
“有野心的人，不会满足于被别人保护。”
“庆帝想要的，从来不是站在母亲身后。”
“他想与母亲并肩。”
范若若轻声询问。
“后来呢？”
“后来，他想站在母亲头顶。”
女子动作微停。
“因为当了皇帝？”
“因为他开始害怕。”
李长生接过手帕。
“一个依靠母亲得到一切的人。”
“最清楚母亲能把这些东西收回去。”
范若若靠在肩头。
“若是我把一切都给长生哥哥。”
“长生哥哥会怕我吗？”
李长生头看去。
“若若准备给我什么？”
“我所有的东西。”
“包括自己？”
女子脸颊发热。
“我早就给了。”
李长生伸手揽住纤腰。
“那我便收好。”
范若若把脸埋在白衣之间。
过了片刻，才继续看向天空。
……
金榜画面内。
夜色笼罩后山。
叶轻眉已经离开。
范建与陈萍萍也返回城中。
李云潜独自坐在瀑布前。
手中拿着京都送来的密信。
【诚王遇刺。】
【府中供奉死伤过半。】
【皇室有意削去诚王封号。】
纸张被真气震成碎屑。
李云潜闭上双眼。
霸道真气重新开始运转。
一个周天。
三个周天。
九个周天。
真气没有停下。
体内经脉不断传来刺痛。
李云潜却再次加快运转。
“还不够。”
“七品不够。”
“八品也不够。”
“我要让京都那些人，再也不敢碰诚王府。”
天地能量不断涌入体内。
瀑布上方，云层开始旋转。
山林中的树木向中心倾倒。
十个周天。
十二个周天。
二十个周天。
体内传来第一道断裂。
李云潜嘴角淌下鲜血。
霸道真气没有收回。
反而朝着八品壁障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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