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斌半个身子嵌在地板里。
暗红色的鳞片从他脖子一路长到脸颊,把五官挤得变了形。
他张着嘴,黏稠的血线从他牙缝里垂下来,顺着地板缝隙往后车厢钻。
列车底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时速一千五百公里的动能,顺着那些血线,全部涌进王志斌的身体。
他的双手举了起来。
皮肉裂开,骨骼外翻。
两只手在呼吸间变成了两把粗壮的冰刺。
冰刺表面裹着一层黑雾,尖端对准了常颜和沈清宁。
“陈辉!”
王志斌扯着嗓子吼。
喉咙里全是血泡破裂的声音。
“不想害死全车的人,就给老子乖乖跪在地上!”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上的鳞片咔咔作响。
暗红色的光从鳞片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他那张烂泥一样的脸。
“我要在你的面前,亲手弄死这两个贱女人!”
陈辉没有答话。
王志斌等了两秒。
没有人跪下。
他歪过脑袋,嘴角连着撕裂的唇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牙缝里的血水往下淌,顺着下巴滴进胸口的鳞片缝隙。
“装什么?”
他嗓音越来越高,尾音都在发颤。
“你别以为老子不敢。”
他把目光挪向常颜。
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去。
像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常颜……朵颜……破晓公会贡献第二的女侠。”
他念出名字的时候,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老子在游戏里查过你的资料。”
“残废。”
他故意把这两个字吐得又慢又清楚。
“两条腿刚装上吧?”
常颜没应声。
银白色的机械腿站得纹丝不动。
王志斌把视线再往下压,盯着她大腿根部机械义肢接驳口那一圈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还在流血呢。”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
“一个瘫子,装了两条假腿,追了老子二十多公里。图什么呢?”
他歪着脑袋,獠牙之间的笑意浓得快要滴下来。
“图死?”
他又把目光转向沈清宁。
猫耳上那排订书钉已经凝了黑红色的血痂。
法袍从肩膀裂到腰间,露出大片青紫淤伤。
黑色锁链虽然碎了大半,手腕上的勒痕还是深可见骨,皮肉外翻。
王志斌看着那些伤口。
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嗜血的、扭曲的、把别人的痛苦当成下酒菜的满足感,从他脸上每一条裂开的伤口里渗出来。
“沈大姐。”
他咂了咂嘴。
“我打你猫耳上那几颗钉子的时候,你一声都没叫。”
“硬气。”
“真TM硬气。”
他把两根冰刺缓缓前移。
尖端对准沈清宁的脸。
寒气蔓延出去,将她散的发丝冻出白色霜花。
“等下死的时候——”
“叫大声一点。”
“让陈辉听清楚。”
仰起头,像一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蛇,舌尖舔过嘴唇上结痂的伤口。
鳞片缝隙里的暗红光芒亮了一瞬。
整节车厢的血线同时颤动。
后方五号车厢传来一声尖叫,紧跟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那些藏在地板下、通风管里、行李架缝隙中的暗红色血线正在收紧。
数百条命,攥在他一个念头里。
“陈辉。”
王志斌把视线转回来,盯着那张暗金面甲。
“电车问题,学过吧?”
“你拉下扳手,后面几百人死。你不拉——”
他的冰刺往前推了一寸。
寒气在常颜鼻尖凝出白雾。
“你面前这两个女人死。”
“选吧。”
他把那个“选”字拖得极长。
像在品一杯好茶。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
“全天下第一硬的男人——”
“跪下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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