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的声音透过破损的面甲传出,尾音还没被灌入车厢的狂风吹散,连接处那堆翻卷的金属板后方,突然传出一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刺啦——
断裂的合金门框向外凸起一个夸张的弧形。
王志斌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硬生生从那道不足半米宽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他右侧肩膀只剩下一坨被黑雾冻住的暗红断口,半边高定西装早就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把精钢短匕,刃口涂着幽绿色的毒液,直奔陈辉后颈的战盔缝隙扎去。
车厢顶棚那个被融穿的大洞正疯狂倒灌着时速一千五百公里的高空乱流。
狂风化作无形的刀刃,将名贵的地毯成片撕裂、翻卷。
座椅上散的防爆玻璃碎渣被风卷起,犹如一场致命的玻璃雨,在过道里来回横飞,打在金属舱上噼啪作响。
王志斌完全不顾那些划破脸颊的玻璃碴,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匕首的幽绿锋芒距离陈辉战盔后颈的缝隙,只剩不到半尺。
陈辉连头都没回。
他的右臂带着沉闷的风啸声向后反抽,覆魂臂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咔哒。
两道暗金盾刃从臂外侧交错弹开,恰好横在匕首的必经之路上。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盖过了列车的风噪。
精钢短匕在暗金盾刃的蛮横撞击下,从中间齐根断裂。
断开的刃尖、半截刃身连同护手,如同出膛的子弹,沿着车厢过道向后飙射,噗噗几声闷响,深深钉进后方一排真皮座椅的靠背里,只留下尾部还在剧烈颤动。
匕首断裂带出的幽绿毒液,劈头盖脸地泼在暗金甲片上。
滋滋的腐蚀声立刻连成一片,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
那些号称能见血封喉的毒液,只能顺着甲片上繁复的暗金阵纹无奈滑,滴在地毯上,立刻将厚实的羊毛地毯连同下方的合金底板蚀出几个冒着酸气的坑。
覆魂臂甲表面连一点掉漆的痕迹都没留下。
王志斌手里只剩半截刀柄,他脚跟在血水里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退,肩膀重重撞上一张翻倒的座椅。
车外灌入的风压穿过顶棚破洞,将他身上残破的衣服扯得猎猎作响,断臂处那层封堵伤口的黑雾也被狂风吹散了大半,暗红的血水再次涌了出来。
陈辉转过身,战盔面甲缝隙里透出的血红光线,直直在王志斌那张扭曲的脸上。
王志斌咬破舌尖,左手飞快地探入怀中,摸出一张泛着紫光的魔法卷轴,五指用力将其捏碎。
紫色卷轴的羊皮纸碎片贴着他的掌心燃烧殆尽,化作一团幽蓝色的光晕钻入地下。
车厢地板下方立刻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厚实的合金底板向上一块块鼓起,半米多高的粗壮冰刺强行破开地毯,从过道两侧向中间疯狂合拢。
冰刺的尖端密密麻麻,带着森然的寒气,朝着陈辉的双腿、膝盖、腹一路往上顶。
沿途的真皮座椅被冰刺直接撞翻,底部的合金支架被硬生生顶断,断裂的零件在过道里四处乱滚。
最前方几根粗壮的冰刺已经贴到了陈辉踏狱战靴的边缘,寒气在暗金甲片上结出一层白霜。
陈辉抬起右脚。
暗金色的阵纹在靴底迅速铺开,如同呼吸般闪烁。
砰!
重达数百斤的战靴携带着万钧之力重重踏下。
整节车厢的地板在这股巨力下发出一声哀鸣,明显向下凹陷。
坚硬的冰刺从脚点开始崩碎。
细密的裂纹顺着冰层一路向上攀爬,前排的冰刺断成无数截,后方的冰刺也跟着失去支撑,轰然崩散。
大大的冰屑混着玻璃碴,被车厢里的旋风卷上车顶,又劈头盖脸地砸回地毯和座椅上。
王志斌慌忙抬起左臂挡住脸。
一块拳头大的冰块砸在他的额头上,直接撕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鲜血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
陈辉迈开腿,从满地碎冰里走了出来。
一步。
厚重的金属靴底踩碎冰渣,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又一步。
靴底无情地碾过王志斌掉的那半截断匕,将其彻底踩成一块废铁。
王志斌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变形的连接门。
门外是高速掠过的夜色。
脚下列车高频震动不断传来,金属门缝里漏进锋利的风刃,扯得他的头发乱甩,头皮发麻。
陈辉距离他还有八码。
王志斌舔掉嘴角咸腥的血水,牙齿狠狠咬进舌头。
一口鲜血喷在身前。
血雾在半空中散开,却没有被风吹走。
数十根暗红色的骨矛从腥臭的血雾里一根接一根地钻了出来。
这些骨矛完全由高度压缩的魔力与鲜血混合而成,前端带有三道尖锐的倒钩,矛身表面缠绕着一圈圈犹如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
它们在狭窄的过道里迅速散开,排列成错有致的三层阵型。
最上层直指陈辉战盔面甲的十字缝隙,中层锁定咽喉要害与胸甲连接处,最下层则贴着地毯,扎向膝关节的活动轴承与踏狱战靴的底部。
嗖!
嗖!
嗖!
骨矛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尾部拖拽着长长的血色尾迹。
陈辉没有抬起盾刃。
没有侧身闪避。
他继续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前走,任由那些骨矛撞向自己。
第一根骨矛精准地撞上面甲缝隙。
咔。
坚硬的骨矛犹如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白色的骨粉。
第二根骨矛狠狠扎在胸甲中央。
咔。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连串的碎裂声在车厢内回荡。
骨粉和暗红色的血雾糊满了陈辉的肩甲、臂甲、护腿,却连一道最浅的划痕都没能留下。
系统面板在陈辉眼前弹出。
【伤害判定:-0(未破防)】
【敌意攻击已成立。】
【痛苦转化触发。】
王志斌胸口的残破衬衫毫无征兆地裂开。
噗!
一道刺目的血线从他胸前飙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整个人被这股无形的真实伤害撞得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金属门上。
左手死死撑住门框,嘴里大口大口地喷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紧跟着是第二道血线。
第三道血线。
鲜血从他的肋下、大腿、肩膀接连涌出,顺着裤管往下淌,很快染透了腰带,滴答滴答地渗进地毯缝隙里。
陈辉的脚步依然没停。
王志斌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血水沿着下巴往下挂,滴在胸前。
他把颤抖的左手摊开。
掌心深处,一团浓郁的黑雾剧烈翻滚。
车厢内的应急灯似乎受到了某种磁场干扰,开始忽明忽暗。
黑雾被不断压缩,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的雷球。
雷球表面布满细而狂暴的电纹,这些电纹相互碰撞,拉出刺眼的黑色火花。
车厢顶棚裸露的照明线路被雷光扫过,噼啪作响,几盏残存的灯管接连爆开,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王志斌举起那颗极度不稳定的黑雷球,面容狰狞。
“你他妈再过来——”
陈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
王志斌的手臂抖得像是在筛糠。
黑雷球贴近陈辉厚重的胸甲,狂暴的电纹顺着暗金甲片疯狂游走,试图寻找铠甲的缝隙钻进去破坏血肉。
陈辉慢慢抬起左手。
宽大的金属手掌张开,五指直接罩住那颗滋滋作响的雷球。
掌心合拢。
砰。
一声沉闷的爆破音。
黑雷球被硬生生捏灭。
散开的电纹在覆魂臂甲上像无头苍蝇一样爬了几下,便彻底断掉了。
几缕焦臭的黑烟从陈辉指缝里飘出,立刻被车外灌入的狂风抽走,消散在夜色中。
王志斌的手还僵硬地举在半空。
脸上的血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进嘴里,他连咽下去的力气都没了。
陈辉右臂抡起。
覆魂臂甲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破风声。
啪!
清脆而沉闷的耳光声,结结实实地在王志斌左脸。
这声音甚至压过了列车高速行驶的风噪。
王志斌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
左侧脸颊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颧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他嘴里飞出,重重撞上右侧车窗,在满是裂纹的防爆玻璃上拖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的身体失去控制,横着砸向侧。
砰的一声,车厢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
王志斌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金属板上,正要往下滑。
陈辉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墙上硬生生提了回来。
王志斌双脚离地,皮鞋底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
他残存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左手抓向陈辉的手腕,试图挣脱。
覆魂臂甲外侧的齿轮恰好贴着他的掌骨开始飞速转动。
绞肉机般的切割感让王志斌立刻松开了手,发出一声惨嚎。
“跑这么快,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陈辉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右侧脸颊跟着塌陷。
王志斌掌心还没来得及散掉的黑雾,被这一巴掌抽得四分五裂。
黑雾撞上车厢顶棚,又被风带出破洞,卷入高空。
陈辉揪着衣领的手,纹丝不动。
战盔压低,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巴掌,是替常颜抽的。”
啪!
第三个耳光下。
王志斌的鼻梁骨从中折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大量的鼻血喷溅而出,洒在陈辉暗金色的胸甲上,顺着纹路往下流。
陈辉手臂向外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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