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整这套虚的。”
陈辉嗓音低沉,带着金属的回音,“留着力气去前线顶怪。”
狂徒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借力站直身子。
陈辉收回手,护目镜里的红光在大厅里扫视。
零躺在沙发上,手腕缠着一根细的藤蔓,呼吸均匀,还在沉睡。
没有陈兰的身影。
也没有沈清宁。
陈辉眉头皱起。
重甲内部的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我妈呢。”
声音冷得掉渣,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狂徒愣住。
光顾着看软软,压根没注意其他人。
“对啊,阿姨和沈老板呢?”
狂徒四下张望,抓着后脑勺,“刚才还在地下室待着,是安全点。”
大厅后方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团灰扑扑的影子从拐角处窜出来。
兔叽踩着一双沾满机油的特制皮靴,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机械背包,里面的齿轮还在咔咔作响,排气孔喷出白色的蒸汽。
破烂的斗篷随着动作上下翻飞。
毛茸茸的长耳朵直挺挺竖着,两只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手里攥着一块满是雪花点的战术平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侠!”
兔叽一个急刹车,皮靴在白石板上划出两道黑色的橡胶印,差点撞在陈辉的重甲上。
拍着平坦的胸口,大口喘气,语调因为焦急拉得老高。
“出事了!”
陈辉抬起手,覆魂臂甲的暗金纹路闪烁,红光锁定兔叽。
“清楚。”
兔叽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平板举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调出一段音频波段,屏幕上全是乱码。
“刚才城里发生震动,主城降临的时候,陈阿姨和那个姓沈的女人,手里的通讯器响了!”
兔叽耳朵耷拉下来,语气急促,“我当时正在调试唤醒装置的备用电源,离她们很近。”
“那个波段很奇怪,不像是军方的常规频段,倒像是有人强行接入的加密信号。”
兔叽点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我截获了一段,里面传出的是你的声音,喊着‘救命’,还夹杂着怪物的嘶吼。这绝对是合成的音频,波形图的边缘存在明显的剪辑断层,但这手段极其高明,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
兔叽抓着自己的长耳朵,继续道:“沈清宁接完消息,脸色铁青,直接喊了一句‘西区避难所’、‘王志斌’。”
听到“王志斌”三个字。
陈辉面罩下的脸庞绷紧,下颌线绷得犹如刀削。
王志斌。
沈清宁的前未婚夫,那个企图夺取家产,已经被搞破产送监的跳梁丑。
居然在这个时候越狱,还敢把手伸向陈兰。
“继续。”
“沈清宁连招呼都没打,拉着陈阿姨就往外跑。”
兔叽比划着当时的场景,“那个女人平时看着挺精明,当时就像丢了魂一样。通讯器里肯定还附带了某些具有威胁性的视频画面,直接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旁边那个一直跟着她们的保镖也一起冲出去了!”
“我喊她们,她们根本不理我,急匆匆出了后门,上了一辆越野车就没影了!”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亡界铁卫重甲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兰,就是陈辉重生后最大的情感锚点,也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前世没能护住母亲的遗憾,在这一刻化作滔天的杀意。
胸口暗金圆环里的黑红火焰骤然拔高,火舌舔舐着空气,灼热的气流席卷四周。
【地狱力场】处于失控的边缘。
周围的温度极速攀升。
脚下的白石板被烤得焦黑,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沙发边缘的真皮材质卷曲,散发出焦糊味。
重甲内部的液压管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低吼。
兔叽被热浪推得连连后退,皮靴底部的橡胶甚至开始融化,粘在石板上。
机械背包里的齿轮发出警报。
常颜站直身体,液压机械腿的喷口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合金匕首滑入掌心。
她不需要问为什么,杀意已经锁定门外。
那个天然呆的伪装彻底撕下,眼底只剩下透骨的狠戾。
狂徒握紧断斧,大步跨到软软身前,用宽阔的后背挡住滚烫的热浪,咽了口唾沫,一言不发。
“好。”
陈辉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压迫感。
他转过身,踏狱战靴踩在白石板上,踩出一道道细密的蜘蛛网状裂纹。
“常颜。”
“在。”
常颜声音清冷,没有丝毫犹豫。
“狂徒,留在这里守着软软。”
陈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冷酷,“任何人敢靠近这栋别墅,直接砍了。”
“明白!”
狂徒举起断斧,重重点头。
陈辉走向地门,伸手推开。
洛水悬城的纯白城墙散发着柔和的光,外面的风雪彻底停歇。
西区的方向,夜空被映成暗红色。
他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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