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克男站在路灯下。
昏黄的光晕打在肩头,拉出一条长长的斜影。
双手揣在衣兜里,脊背微弓。
左边那干瘦男人故意撞过来。
肩膀还没碰到衣料,夹克男手腕翻转,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废话。
夹克男袖口处,暗红色的龙鳞纹路亮起,顺着皮肤纹理快速蔓延,宛如活物般蠕动。
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掌心涌出,直接钻进干瘦男人的毛孔。
惨叫声卡在嗓子眼里。
干瘦男人的躯体像吹足了气的皮球,肌肉高高鼓起,撑破外衣,布条四下飞散。
暗紫色的血脉在皮肤下扭曲爬行。
脊背处传出骨骼错位的脆响,七八根带着碎肉的骨刺刺破表皮,直指夜空。
绿色的体液顺着骨刺滴,砸在白石板上,冒出刺鼻的白烟,石板表面被腐蚀出坑洼的孔洞。
短短几息,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异化成一头半人半龙的怪物。
粗壮的尾巴甩动,砸碎了路边的消防栓,高压水柱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雾。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锋利的爪子在柏油路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旁边的同伙双腿打颤,裤裆湿了一大片,跌坐在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巷子深处钻,连头都不敢回。
怪物扭动脖颈,赤红的双眼盯上夹克男,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猛扑过去。
夹克男连半步都没挪动。
抬起右手,大拇指与中指摩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半空中的怪物身躯僵住。
体内的暗紫血脉发生剧烈排斥,皮肉大面积翻卷,七八根骨刺齐刷刷倒转向内,直接刺穿了它自己的胸膛。
绿血喷涌如泉。
怪物重重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夹克男跨过怪物的尸体,踩着绿色的血液,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视线穿透水雾,锁定城墙上那道黑灰色的重甲背影。
嘴角上扬,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
“好好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与此同时。
城墙边。
陈辉迈开步子,走向别墅。
洛水悬城的纯白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高维魔力的清新气息。
踏狱战靴踩在白石板上,两吨重的动能压下,石板接缝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推开刻着繁复符文的拱形地门。
大厅内。
狂徒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那根断掉的斧柄,指节用力到发青。
命源之树的枝叶摇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包裹着软软的绿色藤蔓一层层退开,宛如退潮的海水,缩回粗壮的树干内部。
绿光散尽。
软软躺在藤蔓编织的吊床上,眼皮抖动,睁开双眼。
狂徒弹簧般蹦起来,这尊铁塔般的汉子连滚带爬扑过去,双膝重重砸在白石板上,跪在吊床边。
“姑奶奶!”
大嗓门震得大厅顶部的魔力水晶嗡嗡作响,粗糙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着,鼻涕眼泪混着泥水糊了满脸,“你可算醒了!老子还以为以后没人给我加血了!”
软软刚醒,脑袋发懵,耳膜被这一嗓子震得生疼。
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狂徒光秃秃的脑门上。
“啪。”
声音清脆,在大厅里回荡。
“号丧呢!”
软软瞪着眼,法师长袍破破烂烂,边缘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泥浆,气势却半点不减,“我还没死,哭这么大声给谁听!”
狂徒捂着脑袋,咧开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软软坐起身,扯掉身上残留的几根细藤蔓。
闭上眼,感受体内的魔法回路,确认魔力流转顺畅,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汉子。
紫装胸甲破了几个拳头大的洞,边缘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左手五指刚接好,关节处肿胀得像胡萝卜。
脸上全是泥污和暗红色的血痂。
脑海里划过昏迷前的画面,这货拼了命挡在前面,那台千机·傀儡王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排斥率,换作常人早就精神崩溃,沦为疯子。
软软脸颊泛起红晕,干咳一声,偏过头去。
“行了,看你那傻样。”
声嘟囔,声音软了几分,“这次算你像个男人,本姑娘记你一功。”
狂徒一听,眼睛亮起,刚要顺杆爬吹嘘几句。
软软话锋一转,斜睨过去:“不过,下次要是再抱着柱子喊妈妈,我绝对不救你,就让你被怪物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狂徒老脸涨红,梗着脖子反驳:“放屁!老子那是战术性撤退的口号!战士的事,能叫喊妈妈吗!那叫呼唤母爱的力量!”
常颜靠在地门边的墙上。
液压机械腿处于待机状态,伺服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
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弯起,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陈辉走进大厅。
重甲踩在白石板上,沉闷的回音打断了争吵。
狂徒听见动静,转过头。
顾不上跟软软拌嘴,双手撑地站起,大步走到陈辉面前。
收起那副嬉皮笑脸,腰背挺直,右手握拳重重锤在自己胸口,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神。”
狂徒嗓音沙哑,“大恩不言谢。这条命,以后你随便使唤,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陈辉抬起覆魂臂甲,拍在狂徒肩膀上。
两吨重的动能毫无保留地压下来。
狂徒双腿弯曲,膝盖发酸,脚下的白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两道细缝。
咬紧牙关,死死撑住,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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