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靖办事素来雷厉风行,不过一个午后,李三便将整理完备的证据送到了陈文安手中。
桩桩件件条理分明,详尽细致得毫无疏漏。
京中几位官员外室的居所宅院,私育孩童的年岁、就读的私塾学馆,乃至平日往来行踪、每月接济银钱,尽数罗列在册,一目了然。
陈文安垂眸翻阅纸页,心底也不由暗自赞叹。
李少靖这等打探情报,搜罗实证的本事,若是不入朝堂情报司,着实是屈才了。
他当即吩咐李其,将整理好的全套证据,随同一封亲笔书信送往王家。
先前陈文安与王大舅联手,这位王大人早已尝到甜头。
有尉家与陈文安暗中助力,他在御史台根基日渐稳固。以他如今的资历与政绩,冲击御史中丞一职,已然有了十足底气。
安顿好王家这边,陈文安又提笔修书一封,送至郑御史府上。
信中只平铺直叙罗列事实,摆明证据,不添主观言辞,不过是顺水推舟、略作点拨。
这般败坏官声、紊乱家风的劣迹,本就是御史职责所在、乐意查办的把柄,不愁郑御史不肯出手帮忙。
朝堂风波铺垫妥当,外界尘埃暂且定。陈文安摒去杂念,闭门静心伏案读书,安然静待局势发酵。
另一边,慈安院内沉静无声。
朱氏吩咐完一应琐事,便不再多问吴家后续。
在她眼中,眼下不过是家事节。
若是儿孙连这点风波都拿捏不住,处置不妥,待日后定安伯百年归去,偌大的伯府群龙无首,内外风波迭起,又该如何立足自处?
俞嬷嬷心翼翼搀扶着朱氏缓步去往正院。
定安伯的身子一日衰过一日,早已不复从前硬朗。
太医私下早已交底,若是安稳熬过今年寒冬,方能再续些许时日,余下未尽之言,已是不言而喻。
朱氏心中透亮,什么都明白。
府中如今有三位孙子备战来年科举,定安伯必然会强撑病体。撑到春闱放榜。
可即便一朝高中,恰逢重病,到头来依旧要遵礼守孝,蹉跎仕途。
她日夜反复思忖盘算,字字句句权衡利弊,只为在这风雨将至的时局里,为陈家谋一条最安稳稳妥的出路。
暮色未至,陈文宝从女学归来,脚步轻快直奔外院寻兄长。
“哥哥!”
声音穿院而入。
陈文安放下书卷抬眸,眉眼染着温柔笑意:“今日怎回来这般早?”
“我有正经事要问你!”
陈文宝敛了嬉色,脸绷得端正,眼底却藏着满满的委屈。
陈文安见她这般模样,顿时收了笑意,正色问道:“怎么了?”
“你给温姐姐画过像,”她瘪着嘴,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控诉,“可你从来都没有给我画过。”
陈文安闻言一怔,随即无奈失笑。原来这丫头耿耿于怀的,竟是这般事。
他当即起身,拾起案上画笔宣纸,温声道:“起来,今日便给你和母亲好好画一张。”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陈文宝瞬间眉眼弯弯,所有委屈一扫而空,欢喜得原地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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