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思抬眸,看向廊下手足无措,身形单薄的孙氏,沉稳冷硬的声线,难得添了几分平和。
“姨娘,进去最后看看四弟吧。”
孙氏浑身猛地僵住,怔怔抬眼望去。
她半生卑微,谨慎微,是府里最不起眼的庶母,从未被嫡长少爷正眼相待,更别这般温声体恤。
突如其来的体恤,让她一时失神伫立,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旁的钱氏心思通透,处事机敏,连忙躬身谢恩,伸手轻轻扶住失神的孙氏,搀扶着她匆匆踏入内室。
半个时辰后,死寂沉沉的院深处,终于压抑不住地传出一阵悲戚哭声。
细碎呜咽层层叠加,最后化作撕心裂肺的哀恸,凄凄切切,回荡在偌大寂静的伯府里,听得人心头发沉。
消息顺着院层层传开,各房主子仆婢尽数知晓,人人唏嘘叹惋。
陈文年一生温顺恭谨,安分守己,唯一为自己筹谋的就是学武,从未行差踏错半步,到头来却得个英年早逝,含憾离世的下场,实在令人惋惜。
只是这一场丧事,定安伯府办得极尽简略,草草收场,全无世家子弟该有的规制体面。
陈文宝心底愤愤不平,在她看来,便该大办丧事,昭告世人,借葬礼追责齐家,讨回公道,血债血偿。
可府中长辈不知出于何种考量,执意低调收敛,将这场少年殒命的风波,悄无声息压了下去。
府中萦绕不散的哀寂,让陈文宝终日闷闷不乐。
她寻到陈文安,满心郁结地问道:“哥哥,四哥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陈文安合上书卷,眸光沉静无波:“不会。且安心等着,自有后续分晓。”
“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陈文宝蹙着眉追问。
“看大哥那边的周旋进展。”陈文安轻声安抚。
陈文宝轻轻叹气,满心憋屈无处抒发。
陈文安看着妹妹郁郁的模样,忍不住再三叮嘱。
“往后你出府走动,务必随身带着护卫,不可大意。”
“我晓得啦,现下已经多添了一名护卫随行。”陈文宝乖乖应声。
“下学也别在外贪玩逗留,早些回府。”
陈文宝忍不住撇嘴抱怨:“哥哥,你如今怎的和娘亲一样,这般爱唠叨。”
陈文安垂眸看着她,语气温软却真切。
“只因旁人,我不必费心挂念,唯独是你,我放不下心。”
闻言,陈文宝心底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无奈轻叹。
“好吧好吧,真是甜蜜的负担。”
笑间,她忽然眼底一亮,带着几分促狭笑意开口。
“对了,今日温姐姐还特意问我,问新洲的是需不需要她出手帮忙呢。”
陈文安微一抬眼:“你同她了?”
“我没有!”陈文宝立刻摆手,“想来是旁人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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