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宝心中慌乱焦灼,归府脚步极快,一路匆匆疾走,身后的白芷几乎跟不上她的步伐。
细雨绵绵飘,打湿她鬓边发丝与肩头衣衫,微凉沾身。
白芷手中的伞,没遮住头上的风雨,好像摆设一样。
此刻的芳草院内,陈文安正陪着李氏静坐话,谈及提前求娶郡主一事。
李氏心底不看好这门婚事,可看着端坐眼前的儿子,终究无可奈何。
为了这一日,李氏的聘礼早已悄悄筹备十余载,件件周全齐备,看似仓促提前,实则早有经年铺垫。
院外脚步声急促传来,李氏抬眼一望,便见浑身微湿的女儿匆匆闯入,当即起身蹙眉心疼。
“你这孩子,回来怎的不撑伞?淋湿了身子可怎么好!”
陈文宝全然顾不得身上微凉,一双泛红的眼眸直直望向陈文安,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哥哥,祖父……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陈文安望着妹妹眼底未干的水汽与慌乱模样,心知再也瞒不住,亦不愿欺瞒她,语气沉缓郑重。
“嗯,时日不多了。往后有空,便多去陪陪祖父吧。”
短短一句,彻底击碎了陈文宝最后的侥幸。
她鼻尖一酸,积攒的情绪瞬间绷不住,当场委屈哭出声来:“呜……”
李氏怔在原地,从未想过女儿哭得这般失态伤心。
她知晓女儿活泼爱闹,心性开朗,却不知她对祖父竟藏着这般深厚真切的孺慕之情。
陈文宝泪眼朦胧,抽抽噎噎地追问:“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陈文安默然颔首,沉默便是最沉重的答案。
短暂哽咽过后,她骤然想起最要紧的事,慌忙抹泪抬头。
“那哥哥,你和温姐姐的婚事怎么办?是不是都要耽误了?”
陈文安看着慌慌张张的妹妹,神色沉静:“这件事,恰好需要你帮我。”
他语气平稳,缓缓吩咐:“明日你去女学课业,帮我约一见郡主,我有要事与她当面商议。”
“啊?”
陈文宝睫毛挂着晶莹泪珠,满脸茫然懵懂,一时没反应过来此刻商议何事。
李氏连忙出声打断,转头吩咐下人取来干净衣物:“先别顾着话,快去我房里换身干爽衣裳,别淋出风寒。”
陈文宝只得压下满心疑虑与酸涩,匆匆前去更衣。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李氏忍不住轻轻叹气。
“没想到宝儿看着大大咧咧,心里竟这般重情重义。”
“她只是看着跳脱通透,心底格外干净透亮。”
陈文安轻声道,“祖父除了对我读书看重。带我们二人从未偏私偏袒分毫,这份温和宽厚,妹妹一直都记在心里。”
李氏微微诧异:“就只是因为这些?”
“这就足够难得。”
陈文安眸色温和,缓缓剖析。
“府中诸多长辈,难免偏爱嫡长、看重男丁,或是偏心本房子嗣。唯独祖父,待我与妹妹从来一般照拂,这般公平慈爱,府中没有几人能做到。”
李氏下意识辩驳:“可你四伯母,平日里待宝儿不也格外亲厚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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